“是，进城去，一般班车多长时间啊？”
    “到地铁啊，20分钟以內，这个时间离那些网际网路公司下班还早著呢！”
    在一车人中前几个出了地铁，於途轻易就开了辆最近的自行车，沿著大路骑出去。
    比走湖边距离长了点，但是速度快啊！
    6:10，他进了家门。
    影壁墙前水声淙淙，墙上的爬山虎还没有爬到顶，厨房那边有几个人的声音交杂著，没有晶晶的。
    在流水的石雕下洗一把手，水有点凉，院子不大，长腿迈开，十几步，就到了台阶下。
    阳光照在沙发角上，臥室那一侧，窗帘低垂。
    於途放轻了脚步，进门，换鞋，把手搓热。
    绕过沙发，臥室门开著小缝，推开没有一点声音，晶晶在床上睡著，不太安稳的样子，微微蹙著眉。
    於途半跪到床边，去看她的脸，没什么血色，嘴唇也不是她平时丰润鲜艷的样子，轻轻触一下，手指尖凉凉的。
    晶晶动了动，醒了，眼前是於途放大的脸：“於途……”
    他去吻她的额头，眼睛，嘴唇，手指。
    “晶晶，累了吧，回家了。”
    晶晶要起床，也该起床了。
    居家的衣服晶妈已经放在床脚的长凳上，於途给她拿到卫生间门口去，晶晶娇娇地出来，半靠著於途往外走：“你的衣服我这两天帮你准备啊，今天没来得及……”
    “於途，这都是我挑的，你喜不喜欢。”
    “艺术领域的事情，於太太是顶级的。”
    晚饭算是暖窝宴，小朱留下了，安排今天住客房，艾米也来了，一副大功臣求夸奖的样子。
    “晶晶，怎么样怎么样，我的审美和品味。”
    “明明是我的好吧！”
    “好吧！好吧，我就是个打工的，那也很棒是不是…”
    晶爸晶妈也是欢欢喜喜地：“晶晶，於途，那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你们俩好好的，工作没问题，就是別太累，注意身体。”
    小朱到处一惊一乍的：“晶晶，贝勒爷就是这么享受的吧！”
    “这就是三间的一进院，还算其中比较大的，你说的贝勒，得是五间三进。”
    晶爸迫不及待地普及推广传统文化。
    於途话不多，一直帮晶晶暖著手，有时帮她夹一点远处的菜，他的手很暖和。
    人多，收拾很快，晶爸晶妈爱上了晚上去后海边散步，小朱跟著去了。
    艾米要走，於途送出去，在门道又说了一阵话。
    回到他们的厅里，晶晶在试书房里面的影音室。
    “於途，我们也出去走走吧，让我看看你上班的路”
    “今天不是很累吗？”
    “下午睡好啦！”
    “这个时间，人应该不太多了，走。”
    晶晶穿了最简单的衣服，戴了平光眼镜，拉了於途的手，去家门口散步。
    出门一百来米，就走进了湖边的绿茵，夜色正好，湖水轻轻拍著岸边的石头，柳条抚过来，像晶晶的长髮。
    古树很高，树影深处有房子的屋角，还有茶馆的灯笼，一段石子路，一段步道，一段转弯。
    过了粉兔，路过游船码头，船大部分已经回来了，还有一两艘从湖面上飘过来，晶晶低低地叫：“於途，你看，还有乌篷船。”
    再往前走，是孔乙己。
    “我前些天在这里请翟亮吃了顿饭，感谢他跑前跑后的帮忙。”
    “爸也说过好几次，说翟亮是个敞亮人，跟他的名字一样。”
    走过民房的外墙，就是大路，人行横道穿过去，又走进了西海边的小道。
    要不是依著水，北京少有这样旖旖旎旎的街巷，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方向，所以会把手握的更紧些。
    水汽氤氳过来，让他们觉得，仿佛是家乡。
    西海更安静许多，即使白天也没有许多人声，偶尔的几家餐馆，这会儿也像是该睡了。
    路过一个岛和岛上古代的建筑，於途轻轻告诉晶晶说：“那是纪念郭守敬的地方。”
    “嗯，月球上有郭守敬山。”
    “路灯光忽然亮起来，夜晚的北二环路依然车水马龙，地铁站的霓虹灯就在眼前。”
    “看，不远，而且，这一路上多好的风景。”
    “晶晶，我那天跟翟亮说，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远。”
    两个人拉了手转身往回走，湖边小路上，车声远了，灯光又暗下来，於途放开晶晶的手，赶到她前面微微躬了身子：“晶晶，来，上来。”
    於途背上的角度是不一样的，房子矮了，路灯近了，柳条时常会擦过脸颊。
    於途背上的温度是不一样的，夏夜，水边的风有一点凉，都被他的肩背挡住了。
    路上几乎没有人了，只有於途的脚步声，比他平时慢得多，只有晶晶轻轻说话的声音，比她平时更娇软。
    穿过大路的时候，於途居然还能放开一只手去按红绿灯的按钮，晶晶得意地笑：“哎呀，我好轻。”
    再回到后海畔，远远的水那边有灯光桥影。
    “那边是银锭观山，燕京小八景之一。”
    “於途，不是燕京八景吗？”
    “大学时我们辅导员专门澄清过这个问题。”
    “於途，你累不累啊，怎么这么远。”
    “来，加个油。”
    巷子两侧都是高墙，投下长长的暗影，他侧了头，背上的姑娘手臂盘在他胸前，从肩膀侧探直了身子，吻他……她的手掌，她的胸膛，能一起感觉到他砰砰的心跳。
    他的脸颊就在唇边，走一步，轻轻蹭过去，再走一步，又蹭回来，晶晶的鼻息温热，吹得於途脖子痒痒的。
    他想，这样慢的时光啊，一生只够走一遭。
    他们都睡了。
    晶晶靠在沙发上任於途帮她吹乾头髮。
    “於途，我发现你今天回来什么东西都没带，这不是你风格啊！”
    “风格？於太太决定了我的风格，好了好了，该睡了，你不能这么晚。”
    於途小心地撩开晶晶的长头髮，把她揽在怀里，后背贴著自己的胸，手暖在她小腹上：“睡吧，乖一点。”
    晶晶不太乖，反著手往两个人身体中间插，於途把她手拔出来：“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