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的约会地点是中学的墙外面，毕竟学校还在上课，站在河边的小路上，能听见音乐教室传出的钢琴声。
    “於途，以前我每天吃完午饭都从这边走，很少看到你。”
    “对，我都是直接去球场。”
    “於途，我高三那一年特別特別努力，可能，还是有点笨吧！”
    “对不起，我应该教你的。”
    一对璧人般的人影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再戴了大大的口罩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受玲姐教育多年和受保密课教育多年的两个人很快分开走，再绕到车那里匯合。
    於途皱了眉头，快速地想：周五，上午，宜兴还有哪个地方人会比较少。
    晶晶已经拍拍手让他开车：“走，那边。”
    小城本来就不大，很快一圈绕过来，是他们都熟悉的道路、建筑、园、绿树。
    过了桥，看到路边有个空位，晶晶拍拍於途让他停车。
    “於途，咱们去那里约会吧！”
    顺著那根细白手指的方向，车的后方，马路对面，是宜兴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於途有点困难地深吸口气，喉结上下滚动：“晶晶，我没拿。”
    乔小姐从她粉嫩嫩毛茸茸的小包里一个一个抽出来：“你的户口本，我偷偷拿了，我的户口本，我妈给我了。”
    於途再深吸一口气，伸手过去，把女孩子的手，和两个小本本一起暖在自己手里：“晶晶，我非常非常非常高兴，但是，你现在得和玲姐说一声。”
    邱总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几乎要衝破晶晶的耳膜：“我不跟你说了，我跟於老师说，於老师，你听我说，你们现在不要下车，等我消息，不要下车，知道吗？”
    等待的时间真是漫长，於途把晶晶的手指一根一根吻过去，再吻回来。
    停车的路边，不时有行人走过去，拎著菜的，夹著公文包的，边走边打电话的，拄著拐杖的。
    “这个老爷爷应该是去接孙辈放学，你看他手里拿了块手帕。”
    “这个小哥应该是个销售，你看他穿的西装是制服式的，而且有胸卡带。”
    “这个阿姨，我觉得她像是一个人。”
    专心研究她手的人停了一下：“证据呢？”
    “就是觉得，哎呀，我就是在分析人物，又没想当福尔摩斯。”
    “她买的菜量太小了，应该是一个人。”
    “於途，你不许这样，总是打击別人。”
    晶晶挥挥两个棕色的小本本。
    “哼哼。”
    於途轻易从她手上拿走了。
    “还是我保管吧，你要是丟三落四把我搞成黑户怎么办。”
    於途的手錶，是他习惯的运动款，晶晶看著数字半天也不跳一下，忍不住伸手敲敲：“没坏吧！”
    於途把她垂下来的头髮理到耳朵后面：“玲姐要做好多事，哦，我知道，可是……”
    “不用可是。”
    於途把她拉近，在耳边轻轻地说：“玲姐多少时间，加倍赔给你。”
    晶晶捂了他的嘴，把他推到最远去。
    於途的电话响了，是玲姐：“於老师，你看一下表，马上11：30，登记处下班。”
    “已经安排好，你们过10分钟，走西侧门进去，所长亲自等你们。”
    11:30，果然，隨著出来几对年轻人，登记处的大门关上了。
    晶晶羡慕地看著他们手里的小红本，看著他们拉起手或是拥抱，看著他们下了台阶走向新生活的方向。
    低头看看於途手里的小棕本，探手去够於途的脖子，於途的戒指也被她用棕绳系了掛在他颈间。
    掏啊掏地掏出来，给於途戴在无名指上。
    於途去抚晶晶的脖子：“戒指呢！”
    姑娘傲娇地扭了扭腰。
    於途觉得唐僧这是真遇上了妖精。
    11：40，从台阶上去绕到西侧的小门，门开了，晶晶在前，於途在后，很快走了进去。
    所长是位中年大叔，比较矜持地带他们往里走，后面跟了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小姑娘，一见面就漾满了星星眼。
    在接待室坐下，於途和晶晶都摘了口罩，两个小姑娘憋住了惊喜的欢呼，给他们端水过来。
    “乔小姐，我是张贤斌，很高兴啊，作为老乡，能做第一个祝福你的人，哦，第一个祝福你们的人。”
    “您的要求刚刚邱总和我通过电话了，我们的两位工作人员也会恪守职责，做好保密。”
    “张所长，谢谢您亲自来帮我们，您们是不是都来不及吃饭啊！”
    看著乔晶晶流光溢彩又温柔亲和的模样，两个姑娘把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不用不用不用，我们不吃饭。”
    “乔小姐，我们都可喜欢你了，能给你办登记我们特別荣幸。”
    晶晶看看於途：“我们今天就是一对普通的小夫妻啊，谢谢你们的帮助！”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所长已经亲自调好了相机和灯光，一个小姑娘把晶晶和於途引到红色的背景前。
    两个人都穿了白衬衫，晶晶笑得明艷灿烂，而於途，他笑得不深，却清雋俊朗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咔嚓嚓，所长按了好多次快门：“好了！”
    等照片显示在大大的屏幕上，一贯挑剔的晶晶自己都满意的不行：“於途，每一张都要好不好。”
    “好，不过还是先挑一张用，其他咱们拷走。”
    “所长，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晶晶和於途头碰头研究一会儿，挑了一张照片製作结婚证。
    其他的，於途拿出他的钥匙，钥匙圈上掛了个小小的u盘，所长拷完照片，当面把计算机的文件清除了。
    “谢谢所长，非常感谢！”
    审查证件的功夫，一个小姑娘取来《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请他们签字，晶晶的字圆润清秀，还有点憨萌。
    於途的字则一向流利硬朗，而今天这几个字，他们都写得格外端正仔细，每一笔都像是一道刻痕一样。
    证件齐备，流程完整，一对鲜红的证书被放在铺了红绒布的托盘里捧过来。
    所长一一交到他们手里，一句一句真诚地说：“乔小姐，於先生，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