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顾辰是被手机连绵不绝的震动吵醒的。不用看也知道，是各种新闻推送和社交媒体提醒。
    他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昨晚的小龙虾和短暂的放鬆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打开手机，果然，关於他昨晚表演的討论已经炸开了锅。
    #顾辰提线木偶#和#超级男声评委爭议#牢牢掛在热搜前列。
    点进去，舆论两极分化得比昨晚现场更甚。
    支持的一方不吝讚美：
    “顾辰是內娱选秀史上最独树一帜的存在！《提线木偶》高级感拉满！”
    “听不懂的建议去听儿歌，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思考和力量！”
    “评委席上的老古董该换换了！观眾用票数打脸不爽吗？”
    反对的一方则言辞激烈：
    “鬼哭狼嚎也能叫音乐？顾辰江郎才尽，开始走邪魔歪道了！”
    “譁眾取宠！侮辱观眾智商！强烈要求节目组淘汰这种选手！”
    “李翰祥老师说得对！坚守音乐底线！”
    中间还夹杂著各种乐评人、音乐博主的分析文章，有的从实验音乐角度解读，有的批判其背离大眾审美，吵得不亦乐乎。他的粉丝和后援会则陷入了一种既兴奋又焦虑的状態，拼命控评、反黑、安利舞台纯享版。
    顾辰粗略扫了几眼，便放下了手机。这种局面在他决定唱《提线木偶》时就已经预料到了。爭议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但至少，他成功让更多人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也彻底撕下了身上可能被贴上的“情歌王子”或“乖乖牌”標籤。
    上午九点，沈曼准时敲响了他的房门。她看起来和平时毫无二致，仿佛昨晚那个坐在烟火繚绕的宵夜摊上、略显拘谨地剥著小龙虾的人只是个幻影。
    “顾先生，早。”她递过来一份更详细的舆情分析报告，“经过一夜发酵，舆论热度峰值已过，但对立情绪依然明显。这是整理出的主要爭议点和建议的回应策略。另外，有几家音乐类媒体希望进行专访，深度探討您昨晚的创作。”
    “专访暂时都推掉。”顾辰一边吃早餐一边说，“现在说什么都会被过度解读。比赛期间，用作品说话最稳妥。”
    “明白。”沈曼点头，在平板上记录，“另一件事，节目组刚发来通知，6进5比赛的赛制有调整。”
    顾辰动作一顿：“什么调整？”
    “本轮主题定为『经典重塑』。”沈曼看著通知文件，“要求选手选择一首华语乐坛公认的经典老歌进行改编演绎。改编幅度不限，但核心旋律必须保留。评审打分占比提升至70%，现场观眾投票占比降至30%。”
    顾辰的眼睛眯了起来。评审分占比提升，观眾分占比下降……这针对性未免也太明显了。显然是王琨和节目组在评委席受挫后，立刻调整规则，试图重新掌控话语权，削弱观眾（尤其是年轻观眾）对结果的影响。所谓“经典重塑”，看似公平，实则是在用“经典”的框架来限制他的“实验性”和“原创性”。
    “经典曲目库呢？有限制吗？”顾辰问。
    “有，节目组提供了一个包含五十首经典歌曲的列表，必须在列表中选择。”沈曼將列表投影到平板屏幕上。
    顾辰扫了一眼，列表里的歌曲大多是八九十年代甚至更早的抒情金曲、民歌、或带有主旋律色彩的作品，风格相对传统保守。选择这类歌曲进行顛覆性改编的难度极大，且很容易被扣上“褻瀆经典”的帽子。
    “王总真是……用心良苦。”顾辰冷笑一声。
    沈曼没有评论，只是客观分析：“根据新赛制，评委的权重进一步加大。李翰祥老师的態度至关重要。选择一首能在保留经典韵味基础上进行適度创新、又能获得评委认可的歌曲，是本轮的关键。”
    正说著，顾辰的手机响了，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问他起床没，还附了一家广式早茶店的连结，意思是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心，安抚一下被小龙虾刺激过的胃。
    顾辰看著消息，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回復了个“好”。他需要一点温暖的、真实的东西来冲淡这娱乐圈的算计和硝烟。
    “上午的杂誌拍摄照常。”顾辰对沈曼说，“经典重塑的事，我好好想想。歌单我先研究一下。”
    “好的。”沈曼应道，“拍摄结束后，下午没有安排，您可以专心准备。”
    与此同时，天宇传媒总经理办公室。
    王琨看著网络上虽然两极分化但热度空前的討论，脸色依旧阴沉。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李导（节目总导演）吗？是我，王琨。新赛制我看过了，很好，很及时嘛……对，就是要引导选手回归音乐本身，不要搞那些歪门邪道……嗯，评委这边你放心，我们会沟通好，確保评判標准……客观公正。”
    掛了电话，他又打给一个熟悉的乐评人：“老张啊，网上那篇骂顾辰譁眾取宠的文章写得不错！再接再厉！对，就从『褻瀆经典』、『破坏音乐传承』这个角度深挖……稿费好说！”
    他必须把顾辰这股“歪风”压下去！否则，以后还怎么管理其他艺人？
    星耀传媒大厦顶层，余薇薇的私人休息室。
    她优雅地品著咖啡，瀏览著平板上关於顾辰的新闻，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趣味。
    “经典重塑？”她轻笑一声，“王琨也就这点能耐了。不过……也好，看看这只小野猫被关进规则的笼子里，是会乖乖就范，还是会……把笼子抓得更响呢？”
    她吩咐助理：“去，把顾辰从海选到现在的所有表演视频，尤其是评委点评部分，做个详细的分析报告给我。我要看看他的『弱点』到底在哪里。”
    新一轮的博弈，在比赛之外，已经悄然开始。
    顾辰深知前方的路更加艰难。但他看著手机里苏晚晴发来的那个可爱的点心表情包，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经典重塑？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