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个月左右的和沈曼的“勾心斗角”，为了苏晚晴，顾辰只感觉仿佛只是比赛间隙的一场逼真梦境。
    时光飞逝。
    当顾辰再次站在《超级男声》节目组那熟悉而又压抑的演播大厅外时，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感瞬间將他拉回了现实。
    过去几周，他穿梭於校园的寧静、录音棚的专注、商业活动的浮华以及与余薇薇、王琨的暗中较量之间，几乎快要忘记被镜头和评分牌支配的窒息感。但此刻，看著其他五位同样面色凝重的选手，看著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指令，他才真切地意识到——真正的战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6强战！
    这不再是海选时泥沙俱下的混战，也不是前期可以靠一两首惊艷原创就能轻鬆晋级的阶段。能走到这里的，无一不是实力、人气、心性俱佳的狠角色。
    接下来的每一场，都是硬仗，都可能是一道鬼门关。
    “辰哥！”王哥的声音带著兴奋和紧张，小跑著过来，“化妆间安排好了，曼姐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顾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专属化妆间。
    虽然凭藉之前断层式领先的人气和表现，他获得了一些“特权”，比如这间独立的化妆室，但无形的压力却更大——所有人都盯著他，期待他继续创造奇蹟，也等著看他从高处跌落。
    化妆间里，沈曼已经就位。
    她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深色套装，笔记本电脑，仿佛过去几周那些惊心动魄的副本日常从未发生。但顾辰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自己人”的默契感更强了。
    “顾先生，这是6强战第一轮的赛制细则和注意事项。”沈曼將一份文件递过来，语气平稳，“本轮主题为『突破自我』，要求选手选择一首与自身以往风格反差极大的歌曲进行演绎。评审打分占比60%，现场观眾投票占比40%。两场综合得分最低者淘汰。”
    “突破自我？反差？”顾辰快速瀏览著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节目组是会搞事的。”这摆明了是要逼著选手走出舒適区，要么惊艷，要么翻车。
    “根据数据分析，”沈曼补充道，“您之前的作品偏向原创、敘事性强、情感浓烈。建议本次选择节奏明快、舞蹈性强或技术难度高的流行金曲，更能体现『突破』概念。已初步筛选出几首备选，包括黎明的最新电音舞曲、郭富城的经典快歌，以及一首欧美当红组合的高难度转音作品。”
    顾辰听著，未置可否。沈曼的建议很专业，符合逻辑和数据预测。但他心里却有另一个想法在蠢蠢欲动。突破自我，未必一定要迎合外界对“反差”的刻板印象…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通知去抽取出场顺序。
    顾辰站起身，对沈曼说：“歌的事，我再想想。先把顺序抽了。”
    抽籤结果出来，顾辰抽到了4號，一个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位置。排在他前面的是以唱跳见长的“旋风小子”韩东，后面则是实力唱將赵雷。压力不小。
    回到化妆间，顾辰看著镜子里已经上好底妆的自己，眼神沉静。他拿出手机，插上耳机，没有听沈曼推荐的那些歌，而是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他这段时间在“地下工作室”里捣鼓的几个demo小样。其中一首，旋律诡譎，编曲实验性极强，与他以往任何作品都大相逕庭，甚至有些…冒险。
    这是他受到“风刀”事件和副本中种种明爭暗斗的启发，尝试创作的一首带有暗黑电子色彩的歌曲，探討的是网络时代的虚妄与真实、操控与反抗。歌词尖锐，演唱方式也需要极大的张力和控制力。
    唱这首歌，无疑是巨大的冒险。但它所表达的“突破”，是源自內心的、对音乐边界和表达方式的探索，而非单纯外在风格的转换。
    “决定唱什么了？”沈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
    顾辰取下耳机，转过身，看著沈曼那双冷静的眼睛：“沈经纪，如果有一首歌，可能不符合市场预期，甚至有点冒险，但它是我真正想表达的『突破』，你会支持我吗？”
    沈曼沉默地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无意识地滑动，似乎在调取各种数据模型进行风险评估。化妆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
    “我的职责是辅助您实现职业目標的最大化。如果您的判断是，这首歌曲能更真实、更有力地展现您的音乐理念和成长，从而贏得真正有价值的认可，那么，即使数据模型显示短期风险较高，我也会全力支持。前提是，您有足够的把握驾驭它。”
    顾辰笑了。他就知道，这台“精密仪器”的核心程序里，早已写入了对他的信任。
    “放心，”他眼神锐利，“我有把握。”
    他重新戴上耳机，將那个实验性demo的音量调大，彻底沉浸进去。舞台的灯光、观眾的欢呼、评审的目光仿佛都已远去，此刻，他心中只有音乐，只有那股想要撕裂標籤、打破规则的衝动。
    6强战的號角已经吹响。
    这一次，他不仅要晋级，更要让所有人看到，顾辰的“突破”，从来不由他人定义。
    风云再起，舞台中央见真章。
    次日清晨 6:30，酒店房间。
    手机闹钟的嗡鸣尚未完全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从被子里伸出，精准地按下了静音。
    顾辰睁开眼，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出城市黎明前深蓝色的天光。
    他没有丝毫赖床，直接坐起身。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镜子里映出的年轻面孔，比起数月前海选时，褪去了不少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和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