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良算盘打得响。
    却不知苏念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下场，现在的一切不过是落幕前的烟火，绚丽却如曇花一现。
    街边卖报人抱著报纸，叫卖英雄魏良的独家专访。
    “再让他蹦躂几天。”
    苏念挽著周牧野胳膊，瞥了眼报纸上魏良得意忘形的脸，眸光忽闪，“魏家越风光，李家和尤家人的心里就越不好受。”
    “我已经让人开始散播李家顶罪的舆论了，等李尤两家开始炸毛，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公安局那边还在等公审，只要在公审之前翻案都来得及。
    “別提他了。”
    周牧野有些醋，捏了捏苏念的手心，“回来的这几天哪哪都有他，太烦了。”
    “咱们好不容易单独出来约一次会，把这些事情放一放，说好的今天听我安排，你得讲信用。”
    “好，不管他了。”苏念莞尔，“今天都听你的。”
    两人身上穿著同色系的大衣，相貌出色，走在大街上十分惹眼。
    周牧野察觉到那些向他们投来的思想，占有欲十足地揽住苏念的肩拐进电影院。
    看著周牧野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电影票，苏念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调侃，
    “周营长，想不到你还会浪漫嘛，还会提前准备电影票。”
    周牧野耳根一红，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他们说，小年轻谈对象都要看电影，以前在农场不方便，也没有时间，现在有机会当然要补上。”
    苏念瞥了眼电影票上的影片名，憋笑，却没有戳破。
    谁家好人带对象看电影是看革命爱情片呀！
    周牧野认真学了，但没学全！
    两人跟著人群入內，门帘一落下，电影院里头那股子混合著的味儿扑面而来。
    苏念眉心微不可察蹙了蹙，有些不適应，偏头望去，周牧野是同样的表情。
    想到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约会，苏念没说话，拉著周牧野找到座位坐下。
    两人的座位在中间，前后都是学生模样的青年，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议论。
    电影院光线很暗，只有银幕上反著黑白的光。
    电影开始，炮火连天中，女主角和男主角相遇。
    剧情有些老套，多了些艺术加工的成分在，显得有些假。
    周牧野看得剑眉紧蹙，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眼眶。
    “假......太假了......”
    他嘖了声，凑到苏念耳边，唇装作无意擦过苏念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痞气。
    “哎呀，太黑了没看清，碰到你了。”
    “战场上真要这样，那可是要挨处分的。”
    “念念，早知道演的是这种，不如回家我慢慢跟你讲。”
    “行了吧，看电影。”
    苏念睫毛颤了颤。
    別以为她不知道周牧野是故意的。
    杨团长说过，周牧野的夜视能力很好，所以一到夜袭的时候，就会把周牧野拎到前面去。
    这点黑，对於周牧野来说，简直是过家家。
    “念念.....”
    黑暗中，周牧野的手从隔壁座位伸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想抽，他却收紧了力道。
    食指钻进她微蜷的掌心，不轻不重地勾画了一下。
    “念念，专心看电影。”
    周牧野眼睛盯著银幕，背挺得笔直，如果不看他作乱的手，还真以为他在认真看。
    “到底是谁没专心呀？”苏念掐了掐周牧野的手指，却被他反手压住。
    周牧野薄唇勾起，“是我不专心。比起看电影，我更想看你。”
    这人，说话也不看看场合。
    周围这么多人，万一被人听见可怎么办？
    苏念脸一红，下一秒，粗糲的指腹在手背上来回摩挲，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她触电似的缩了一下，却被拽得更紧了。
    屏幕上放的什么，苏念早就不知道了，她的注意力全被手上那片滚烫攫住。
    周牧野的指腹有糙茧，一下下刮著她的皮肤，激起心里一阵隱秘的战慄。
    “你別管我，看你的。”
    “你看，上面的男主角正在犹豫要不要为了女主角放弃转移。”
    “念念，你说他会不会放弃？”
    苏念咬著唇，双颊浮现红晕，“不会，放弃就违背纪律了。”
    “不一定。”
    周牧野眼尾上挑，趁著苏念被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手指顺著她指缝溜进去，一点点扣紧，成了十指交缠的姿势，严丝合缝。
    他心满意足地喟嘆一声，“人有时候，就是会犯『错误』。”
    “爱会冲昏头脑，让人为了彼此放弃一切原则，这才是人性。”
    “如果是我，我恐怕也会犯这个错误，我不会拋下你苟活，我会留下，陪你一起死。”
    低哑的嗓音像是討论剧情又像是倾诉心声。
    心跳撞著肋骨。
    “周牧野。”苏念转过头，在明明灭灭的光里看他硬朗的侧脸轮廓，柔声回应，“我也愿意......陪你生死与共......”
    “我喜欢这个词。”
    周牧野也转过脸，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慑人。
    银幕上轰隆一声爆炸，白光骤亮一瞬。
    苏念看清了周牧野眼里那簇跳动的火，还有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念念，我们跑吧。”
    “跑去哪儿？电影还没结束呢。”
    “去哪儿都好，去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