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老师”。
    不含虚偽。
    纯粹是骨子里的尊称。
    两个字。
    让泽法直接破防！
    他叫我…老师？
    多久了。
    离开海军以后，多久没人这么真心实意的叫他一声“老师”了？
    那是他一生最骄傲的身份。
    龙看著泽法僵硬的反应，一步步往前走。
    他姿態放的很低，目光诚恳，像在等待一个迷途的师长，重回正道。
    龙站在了泽法面前。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恳求老师出山的昔日学生。
    龙看著泽法。
    看著那张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脸，那上面全是岁月刻下的残酷。
    “加入我们吧，泽法老师。”
    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泽法没回应。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那死死抿住的嘴角，暴露了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龙不急。
    他了解这个老师。
    一个把“正义”看的比命还重的男人。
    让他背弃几十年的信仰，加入一个反叛组织，比杀了他还难。
    “我知道，您对革命军陌生。”
    “在你眼里，我们或许是一群乌合之眾，是只会製造混乱的暴徒，是躲在阴暗角落的懦夫。”
    泽法冷哼一声。
    这確实是他一直的想法。
    “但是，老师！”
    “你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世界政府，还是你曾经誓死守护的那个吗！”
    泽法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为了掩盖罪恶，抹杀歷史的政府！”
    “那个为了七武海，斩断你手臂，杀光你学生的政府！”
    “那个把平民当草芥，把天龙人当神明的政府！”
    龙每说一句，泽法的身体就控制不住的抖一下。
    字字句句，都在揭他的伤疤。
    “我们的目標不是混乱。”
    龙上前一步，眼神亮的嚇人。
    “而是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新秩序！一个让正义不再是遮羞布的世界！一个让你这样的英雄，不需要流血又流泪的世界！”
    空气死寂。
    只有龙的声音，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龙伸出了右手。
    一个邀请的姿態。
    “来吧，老师！”
    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血的热度。
    “来助我们一臂之力！让我们一起，推翻那个腐朽的世界政府！”
    泽法看著面前这只手。
    视线开始发飘。
    他好像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海军学校。
    阳光洒满操场。
    那个总是咧嘴傻笑的年轻卡普，也是这样伸出手，要把他从泥潭里拽起来。
    画面又是一转。
    赤犬，青雉，黄猿。
    无数年轻稚嫩的面孔，他们眼中闪著对正义的光，伸出手向他求教。
    “泽法老师！”
    “老师！”
    无数声音在脑海里重叠，炸开。
    泽法的呼吸变的粗重。
    家人被海贼虐杀的惨状。
    海军冰冷的追杀令。
    他曾是审判罪恶的剑。
    最后却刺向了他自己的胸膛。
    背叛。
    彻头彻尾的背叛。
    泽法死死咬著牙。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停在半空，抖的像风中落叶。
    那是他身为“海军大將”最后的尊严。
    “老夫……”
    “老夫可是……海军大將……”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却锐利如刀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被海军背叛，追杀的前大將。”
    辰叶。
    他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茶杯，眼神戏謔。
    这一刀，正中心臟。
    泽法猛的转头，怒视辰叶。
    辰叶毫不退缩，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微笑。
    “泽法，別忘了是谁救了你。”
    “也別忘了，是谁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的。”
    “现在的海军大將，是黄猿，是赤犬。而你，泽法，再他们眼里，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污点。”
    辰叶的话，不带一丝感情。
    他扯下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泽法僵住了。
    是啊。
    海军大將泽法，早就死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復仇的亡魂。
    既然正义以经无处容身。
    既然那个腐朽的体制容不下他。
    那就。
    推翻它！
    彻底粉碎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而泽法眼中的迷茫一点点散去。
    痛苦和挣扎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是“黑腕”泽法，真正回来的眼神。
    他猛的伸出左手。
    重重握住了龙的手。
    “啪！”
    一声脆响。
    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泽法盯著龙，墨镜后的双眼通红。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夫也留下！”
    声音如雷，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个霸气的总教官，回来了。
    “龙！”
    泽法大喝一声。
    “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那就別让老夫失望！”
    他死死攥著龙的手，身体前倾，气势逼人。
    “老夫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
    “但是！”
    泽法话锋一转，杀气腾腾。
    “如果你敢背弃正义，敢像世界政府哪样腐朽……”
    “老夫第一个拆了你的基地！捏碎你的脑袋！”
    这是威胁。
    也是最深的期许。
    龙忍著手上的剧痛，看著眼前恢復了精气神的老人。
    他笑了。
    那个总是背负著整个世界的革命军首领，此刻笑的像个得到了的孩子。
    “一言为定！”
    龙大声回应。
    “泽法老师！”
    两只手再次用力一握。
    他转身，看向坐著的辰叶，又看向角落里的青雉。
    龙挺直了脊背。
    整个人气场全开。
    那是一种真正靠人格魅力，匯聚天下英豪的皇者气度。
    “有了泽法老师和青雉的加入……”
    龙环视眾人，声音里充满豪情。
    “我们革命军的势力，又壮大了！”
    “这是歷史性的一刻。”
    “从此以后，我们將不再是只能再暗处游走的幽灵。”
    “我们將拥有正面对抗海军本部的底气！”
    两个大將级战力。
    再加上革命军原有的班底。
    这股力量，足以让玛丽乔亚那五个老头子做噩梦。
    青雉拉起眼罩，看了看激动的龙，又看了看一脸傲娇的泽法。
    “啊啦啦，看来以后有的忙了。”
    他嘴上说著麻烦，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辰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切都在计划中。
    泽法这个老傲娇，还是得龙这种重感情的人来治。
    不过。
    这还不够。
    信任，需要筹码来交换。
    尤其是对刚刚加入的泽法和青雉。
    得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龙也想到了这点。
    他平復了一下激动。
    既然是一家人了，那就没必要藏著掖著。
    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
    他看了看门口，確认没人偷听。
    然后示意眾人靠近一点。
    “各位。”
    龙压低了声音。
    “为了表现出我们革命军的诚意。”
    “也为了让三位安心。”
    龙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的脸。
    “我来告诉三位一个绝密情报。”
    “这是革命军最高等级的机密，除了我，没人知道。”
    泽法挑了挑眉。
    什么情报这么神秘？
    青雉也摘下了眼罩，坐直了身体。
    能让龙这么郑重其事的情报，绝对不简单。
    辰叶则是似笑非笑。
    他可能知道了龙要说什么。
    但他还是配合的做出了好奇的表情。
    看戏也是一种乐趣嘛。
    尤其是看泽法和青雉待会儿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龙看著眾人被勾起的好奇心，点了点头。
    “我们革命军，在海军中，安插了一颗最深的钉子。”
    “他是我们的同志。”
    “也是我们在海军最高层的眼睛。”
    泽法皱起眉头。
    海军最高层的臥底？
    哪个中將？
    青雉也有些疑惑。
    他在海军这么多年，谁是臥底？他怎么一点没察觉？
    “这个人，你们都认识。”
    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甚至，非常熟悉。”
    泽法和青雉对视一眼。
    卡普？战国？鹤？
    猜不出来。
    龙没有再卖关子。
    掏出了一张照片。
    那照片摺叠的很好，显然被他视若珍宝。
    龙缓缓展开照片。
    然后。
    “啪！”
    他把照片重重拍在了粗糙的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