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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全省第一例DNA鑑定(4K)

    第190章 全省第一例dna鑑定(4k)
    “咳咳。”
    冯波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尤其是在李东这小子面前,实在有损局长的威严和气度。
    他赶紧咳嗽了一声,板起脸,坐直身体,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训道:“你小子別说的这么功利,咱们人民警察的初心和主旨是遏制和打击犯罪,升官只是顺带,是组织对咱们工作的认可和奖励,不要本末倒置。这种思想,要不得!”
    李东笑著点头:“冯局说的对,是我思想觉悟不够高。我最佩服冯局的就是这一点,您心里是真真切切装著老百姓的。至於升官————我觉得追求进步,希望能在更高的平台上为更多老百姓服务,这是人之常情,是积极向上的表现。说不想的,那肯定是虚偽。咱们既要脚踏实地干活,也不妨抬头看看前路嘛。”
    冯波听得心花怒放,指著李东,对秦建国道:“老秦啊老秦,你看看!你这当师父的都不如徒弟懂事!”
    秦建国没好气地白了冯波一眼,懒得搭理这个傢伙。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少来这套。说正事,现在关键是两件事:第一,儘快撬开谢知远的嘴,把口供拿下来,把证据链做扎实,做成铁案,让谁都挑不出毛病!第二,立刻著手总结提炼我们这次专项行动的经验,如何鼓励受害者报案、如何串併案、如何利用现有技术条件攻坚疑难积案,形成一套完整的、可操作、可复製的方案材料。这材料,是至关重要的敲门砖”!”
    到底是老刑侦,关键时刻,思路极其清晰,一下子就抓住了核心。
    “对!老秦你说到点子上了!”冯波一拍大腿,彻底从之前的压力中振奋起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李东,带著无比的信任和期望:“东子,这个重任,非你莫属。你脑子活,思路清,又是整个行动的核心策划者和执行者,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情况。你就辛苦一下,牵头弄这个材料,需要局里什么资源,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我让办公室全力配合你!”
    “没问题,冯局。”李东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深知这份材料的重要性,丝毫不亚於抓捕谢知远本身,这是“长乐模式”或“长乐经验”的理论基础。
    “不过,”李东补充道,“还是要先攻下谢知远才行,其实我现在反而情愿攻不下他,如此方能凸显dna鑑定的重要性,而我们,还有广大女性————也確实需要这个能够有效遏制性侵类犯罪的全省第一例dna鑑定!”
    秦建国笑著说:“你先別情愿不情愿的,本来咱们除了一个同血型的血跡,其他都是推理和怀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光凭这些,想要他认罪,困难重重。”
    事实也確实如此。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一整天下来,谢知远可谓油盐不进,死扛到底。
    夜色如墨。
    长乐县公安局大楼的灯火却亮如白昼,尤其是那几间审讯室和与之相邻的观察室,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局长冯波罕见地没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遥控指挥,而是亲自坐镇在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死死盯著审讯室內那个虽然戴著手銬,却依然保持著从容的身影。
    从傍晚到午夜,审讯工作轮番进行。
    付强和唐建新组成的“强硬派”,试图以凌厉的气势和连环追问攻破谢知远的心理防线;王小磊和钱文昌则尝试“感化策略”,讲政策、指出路,甚至描绘其家庭可能面临的破碎。然而,无论面对哪种策略,谢知远都像一块顽石,油盐不进。
    他的应对策略始终如一:首先,坚决否认所有指控,声称这是“別有用心者的栽赃陷害”。其次,对於警方提出的所有间接证据和疑点,他都能迅速给出一个在逻辑上勉强自洽,无法被证偽的解释。
    正如他在办公室回应李东时说的那样,拖蹭步態確实是个大问题,但他作为厂长,整天被无数人盯著,凶手要是观察到他这种特殊步態,故意嫁祸是有可能的。
    同样的理由也適用於他车上的血跡。
    他的自行车是哪一辆在厂里又不是秘密,如果凶手真的蓄意嫁祸,作完案后故意將血跡涂抹在他的自行车上也是有可能的。
    至於钱伟的那双鞋,本就跟他无关。
    他只不过是正巧在那一天跟厂办周主任要保卫科的台帐而已。
    至於他的不在场证明,他的说辞是5月9號晚上他在外面应酬,喝了不少酒,半路在一个花坛旁边就醉得不省人事,直接睡著了,所以既没有回厂里,也没有回家。
    而关於黑头套和匕首,警方在他的宿舍、办公室甚至家里,全都找了,可惜均没有发现,显然是被提前处理掉了。
    这种隨处可见的黑头套,隨便往哪个垃圾堆里一扔,就是神仙也找不到。
    匕首虽然相对显眼一些,可要是隨手往河里一扔,警察上哪儿找去?
    综上,虽然根据种种跡象和线索,警方已经基本断定谢知远就是那个罪行累累的“黑头套”,但確实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来定他的罪。
    总之,无论如何审讯,始终撬不开谢知远的嘴。
    相反,长时间的反覆审讯,反倒让谢知远敏锐地捕捉到警方並未掌握他任何实质性的犯罪证据,竟愈发从容不迫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知远的腰杆立马便挺直了起来。
    当时间接近凌晨,王小磊和钱文昌再一次重复相似的问题时,他终於失去了“配合”的耐心。
    “够了!”
    谢知远猛地提高了音量,虽然戴著手銬,但长期担任领导积威仍在,竟让王小磊和钱文昌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你们这是疲劳审讯!是逼供!翻来覆去就是这些问题,你们不烦我都烦了!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谢知远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他自光锐利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钢铁厂每天有多少生產任务?有多少合同等著要履行?
    我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厂里的损失就大一分!这些损失,谁来承担?是你们公安局吗?还是你们这两个小警察?耽误了生產,影响了县里的经济大局,这个责任,你们担待得起吗?我一定要向县里、向市里反映!你们这是滥用职权,破坏经济发展!”
    对於如此猖獗的犯罪嫌疑人,观察室內,冯波“砰”的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哗啦作响。
    “太猖狂了!”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秦建国递了根烟给他:“老冯,冷静点。这傢伙不是一般的罪犯,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效果確实有限。”
    “常规手段有限,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冯波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带著一股狠劲,“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继续审!
    轮班审!dna鑑定肯定要做,这是大事,这个钱不能省。但在这之前,老子咽不下这口气!我希望是我们凭本事,用传统的、扎实的审讯功夫,把他拿下!才是咱们真正的能耐!”
    一旁,李东听到这话,內心其实是非常不以为然的。
    这个老冯,这不是没苦硬吃么?
    明明有一条更科学、更直接、更能一锤定音的道路摆在面前,为什么非要执著於在传统的审讯泥潭里与谢知远较这种没意义的劲?
    这不仅是事倍功半,某种程度上也是资源和时间的浪费。
    但他也理解冯波,以及这一代老刑侦的复杂心態。
    dna鑑定技术毕竟是新玩意儿,这时候的公安干警们还没有真正从內心接受这玩意儿,並將之纳入自己的侦查体系之內,觉得是外力,不是自己的本领,甚至是“捷径”,多少有点胜之不武的感觉。
    他们內心深处,依然信奉著“案子是审出来的”这一传统理念。
    撬开罪犯的嘴,让他们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確凿的证据链面前认罪伏法,这份成就感,是任何技术鑑定报告都无法替代的。
    冯波此刻的执拗,並非是对dna技术的不信任,而是对他自身以及整个传统刑侦体系价值的一种捍卫。
    迟迟攻不下谢知远,让他觉得脸上无光,仿佛承认了传统手段在面对高智商罪犯时的无力。
    所以李东没看出言劝说,他明白,这种观念上的转变,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的是像谢知远案这样极具衝击力的典型案例来教育和震撼。
    这也是他极力想要推动这次“全省第一例dna鑑定”的原因。
    事实胜於雄辩。
    说一万次,不如实打实让他们体验一次。
    等鑑定报告出来的那一刻,他们就会明白“科技强警”的意义。
    这並不是警察们的私事,甚至都不是公事,而是造福社会的国事!
    所以,李东平静地接受了冯波的指令,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人已经抓到了,倒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况且这会儿审得越是艰难,越是攻不下,到时候就会越凸显dna技术的重要性。
    “好的,冯局,我明白了。”
    李东表態道:“审讯工作我们继续加强,一队和二队排好班,保持压力。”
    “同时,技术队那边对现有物证的梳理和复查也不要停,继续查,说不定还能发现新的蛛丝马跡。”
    於是,在接下来的十多个小时里,行动小组的成员们对谢知远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心理攻势。
    审讯室內灯火长明,烟雾繚绕,参与审讯的干警们熬得双眼通红,声音沙哑。
    而谢知远,虽然也显露出了疲惫之態,但眼神中的那抹狡黠和顽固却始终未曾消退。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攻击落下去,都只能激起一点微澜,然后便復归於沉寂,甚至偶尔还会反弹出一些冰冷的水珠,溅到审讯人员身上。
    他时不时就会再次提出要追究公安局的责任,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十分令人心中烦闷。
    时间很快来到了次日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局长办公室,却驱不散冯波脸上的阴霾。
    他刚刚听完了秦建国关於又一次审讯无果的详细匯报,整个人陷在办公椅里,显得有些挫败。
    “这傢伙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光靠审,看来是真不行了。”
    冯波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谢知远明摆著是不会开口了,除非出现新的实打实的证据。
    可这件案子从头到尾,大家已经梳理了很多遍,谢知远的手脚確实干净,没留下任何破绽。想要从证据方面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能找到那把匕首,而且还要在匕首上面清晰找到谢知远的指纹才行。
    但是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剩下的,就是整个县城,在偌大的县城里找到一柄三四寸长的匕首————这难度显然突破到了天际。
    他望向李东:“罢了————实在没招了,启动dna鑑定吧。”
    见老冯终於信了邪,不坚持了,李东笑著点头,简单直接道:“行,我这就去准备。”
    “对了。”
    冯波叫住了他,“你先跟孙处通个气,最好————让市局那边也支援一点经费。”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局里经费確实紧张,总不能真让大家凑份子————孙处特別欣赏你小子,你打电话看孙处那边能不能支援一些。”
    “况且这事儿也確实需要跟他匯报一下,得到他的大力支持,对於接下来在全市的推广也有著很大作用。”
    李东眨了眨眼,笑著点头:“明白,这件事本来就不能绕过孙处,我待会就打电话给他,完了还得跟省厅严处那边也通个气。”
    冯波点头,李东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而且看得更远。
    这种事情,功劳越大,盯著的人就越多,吃独食是大忌,让市局和省厅现在就参与进来,不仅是尊重上级,更是將“长乐模式”这块蛋糕做大的关键一步。
    得到孙处,甚至是省厅严处的支持和认可,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想到这里,冯波忍不住多望了李东一眼。
    也就他了,一个县局的小警察,可以直接將电话打到省厅严处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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