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意识很平静，就像平静的海面。
    但是经常跳海的兄弟都知道，平静的海面下可能是一个个漩涡。
    作为一个极其骄傲的存在，祂本来对待上帝的態度就像是看被拋弃的垃圾。
    但是如果有一天这个垃圾反过来给自己一巴掌，告诉祂你才是这个垃圾，可想而知祂的心態会不会爆炸。
    就像是现在，祂无法接受短短时间上帝就对规则的理解进步了这么多。
    就好像自己之前的无数岁月都在虚度一样，又仿佛证明了自己的选择出了错。
    祂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接受。
    “里胡哨，真正的力量，不是靠秩序规则的特性就能抹去的，而且混乱的特性未必做不到。”
    深渊意识很骄傲，所以祂没有选择直接以力压人，而是同样从规则层面进行影响。
    而且，这就像是一层窗户纸，对於游戏天道这样的人，可能会很麻烦。
    但是对於深渊意识，却很简单。
    很快，平息的混乱就重新泛起了波澜。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改变，而是在有限的规则內，利用规则的特性，改变其他规则。
    双方就像是在斗法一样，不断的你来我往。
    这一幕，看得游戏天道都傻眼了。
    “你不能直接杀去天堂干掉祂吗？”
    “闭嘴，你这个蠢货，这是道。”
    深渊意识已经逐渐从落入下风开始扳回局面了。
    上帝似乎在有意提醒祂，让祂也掌握规则层面之上的力量。
    当然，李昂也在一旁偷师。
    跟脑子一根筋的游戏天道不一样，李昂早就发现了上帝的意图。
    上帝的想法似乎过於博爱了，不仅是对自己，对深渊意识，甚至可以说对所有人都一样。
    祂並没有隱瞒，反而很乐意让其他人掌握真正的力量。
    眼前的一幕就是如此，说是在反击，不如说是教学。
    似乎就像祂一开始跟李昂说的一样，不在乎谁最后超脱，只要有人超脱就行。
    当然，祂开放的只是態度，本质上还是偏执於秩序，想要用秩序来包含一切，包括混乱。
    包容又固执，骄傲又谦卑。
    这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甚至李昂都觉得，对方与自己合作，不是因为看中自己的力量，而是一种施捨一样的教导。
    当然，如果能够学到东西，李昂並不介意被人瞧不起。
    於是，在上帝和深渊意识斗法的同时，李昂也在不断学习进步。
    洞察！
    他仿佛摸索出了一些特性，窥见了通天大道。
    “秩序贏了！”
    上帝露出微笑，就在刚刚祂將一个世界的秩序彻底重建，甚至將混乱本身也纳入了秩序之中。
    无定式的混乱，最终成了秩序下的一员。
    混乱无论改变多少，在既定的秩序下，最终都会被抹平波澜。
    除非有外力介入，打破秩序的框架。
    但是新的秩序又会形成，最后將外力本身纳入秩序之中。
    上帝似乎成功了，祂证明自己。
    但是，此时的李昂却看到了，秩序能够成功，並不是秩序將混乱同化了，这本身还是以力压人。
    “只是將单纯的力量压制，转变成了对道的理解压制。上帝跳出了一个圈，最后又进入了另外一个圈，而且祂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李昂甚至顺著这条路看下去，秩序的尽头是一种偽全能，在已知的范围之內全能，反过来又证明了全知，形成了一个循环。
    但是，这只是一种偽全知全能，看似强大无比，无所不能，甚至在充满了变数的混乱之下依旧无敌。
    可在李昂看来，偽就是偽，永远变不成真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开口提醒，一来出於私心，二来……如何证明自己是对的？
    大家都是走在半路上的人，谁也没有资格说自己的路是对的，你的路是错的。
    难道就凭自己看的远一点？
    別开玩笑了，真的说出来，上帝不仅不会相信，相信也不可能改变道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私心。
    谁也不知道，被戳破了幻梦的上帝，会不会还是这副和蔼的面孔。
    甚至，李昂违心的送上祝贺：“恭喜你，上帝，秩序好像真的是最终答案。”
    上帝温和的笑著，有著包容一切的心胸，因为在祂眼里一切都是自己的子民，自然不分贵贱。
    尤其是证明了秩序的价值之后，祂心情很好，甚至指点李昂：“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道路应该是洞察，走的是以全知证全能，最终全知全能的路子。
    但是，终究有你无法洞察的存在，就算是你真的能够做到全知，却也未必能够做得全能，知道和做到终究是两个概念。
    当初我抉择的时候，也曾思考过这条路，但最终证明它走不通，然后才走入了混乱之道。”
    上帝第一次点破了李昂的底细，这也证明了祂的心態再次发生了变化。
    从分割出来之后的短暂迷茫，到证明了自己正確的绝对自信。
    这一刻，祂不再是平等的眾生，而是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神灵。
    李昂瞬间瞭然了上帝的態度变化，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平等，有的只是被迫的平等。
    自己为对方取名上帝，还真的是贴切。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耶穌？
    那自己是谁？犹大吗？
    李昂的心態很好，就像上帝觉得自己的秩序才是最终的答案，祂也觉得自己的洞察才是最终答案。
    因为……上帝的秩序自己能破。
    就在刚刚的对局之中，李昂看到了上帝秩序下的漏洞，如果他愿意的话，很容易就能够破了对方的秩序。
    这就是全知的威力，我知即我能，或许有全知无法转化为全能的可能，但很显然上帝做不到，在李昂面前祂不是那个无法影响的存在。
    祂成了他，自己反倒是成了祂。
    李昂的心態也改变了，或许全知全能只是谎言，但是目前自己才是最接近那个谎言的人。
    但是跟高调的上帝不一样，他喜欢闷声发大財。
    “毕竟，秩序与混乱，是可以合为一体的，我要是暴露了，你们会不会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