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泽拋了拋手里的晶体。
    灰白色的光芒映照在眾人的脸上。
    夏语晴快步走到门前，双眸中银光流转。
    “陆大哥，这些晶体虽然都是高维能量，但属性太杂乱了。”
    “灾厄之眼反馈，这九个凹槽对应的因果线是完全不同的九种极端法则。”
    “如果属性不匹配强行填入，这扇门背后的自毁阵法会立刻爆炸。”
    陆云泽挑了挑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抓著的一大把战利品。
    “极端法则？”
    “这好办。”
    陆云泽走到门前。
    直接把手里的高维晶体哗啦啦全倒在地上。
    就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蹲在地上开始翻找。
    “来，顺溜。”
    “开启物质分析扫描。”
    顺溜的电子音立刻在终端里响起。
    “老板，正在进行高维物质溯源。”
    陆云泽伸手在晶体堆里扒拉了两下，挑出一颗暗红色的金属球。
    这是刚才那个由绞肉机变异的机械蜘蛛体內掏出来的核心。
    “这颗里面充满了无尽的吞噬欲和破坏欲。”
    “算是一种极端能量吧。”
    陆云泽捏著这颗暗红色的金属球，直接拍进深黯之门最上方的那个凹槽里。
    咔噠。
    严丝合缝。
    紧接著，漆黑的巨门表面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
    一声极具机械合成质感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暴食法则识別通过。”
    “能量充值：百分之十一。”
    萧月在机甲里瞪大了眼睛。
    “臥槽？”
    “这门怎么还会播报进度？”
    “这影子的老巢大门，搞得跟街机厅里的摇摇车一样？”
    陆云泽乐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管他什么原理，能用就行。”
    陆云泽继续在地上翻找。
    很快，他又挑出一颗散发著浓郁灰气的晶体。
    这是之前在收费亭那里，从那头只知道敲章打卡的怪物身上爆出来的。
    陆云泽反手把这颗晶体拍进第二个凹槽。
    门面再次闪烁。
    “怠惰法则识別通过。”
    “能量充值：百分之二十二。”
    眾人全围了上来。
    看著陆云泽像投幣一样给这扇巨门“充值”。
    绿皮老头蹲在旁边，看得直搓手。
    “主人真是神威盖世。”
    “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把深渊老巢的门当自动售货机玩的。”
    慕容凝冰握著星河剑，站在陆云泽身侧戒备。
    “照这么看，还需要七种不同的情绪或者法则。”
    陆云泽点点头。
    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特製的密封金属盒。
    里面装著几颗闪烁著诡异光晕的晶体。
    这是之前在那个高维加工厂里，摧毁抽油烟机幻境核心时弄到的。
    陆云泽把它们挨个拿出来往凹槽里塞。
    “安抚舱核心残渣……代表虚偽的平和。”
    咔噠。
    “识別通过。”
    “变异裁决官奥古斯都的机械脑残骸……代表极端的傲慢。”
    咔噠。
    “识別通过。”
    “贪食者的阴影核心……代表纯粹的贪婪。”
    咔噠。
    “识別通过。”
    不到五分钟。
    陆云泽已经连续填满了八个凹槽。
    深黯之门上的阵纹被点亮了八成。
    整个虚空广场跟著轻轻颤动。
    门缝里溢出的那种压抑气息越来越浓重。
    陆云泽停下动作。
    摸了摸下巴。
    看著最后一个空荡荡的凹槽。
    地上的晶体还有一大堆。
    但他接连试了好几个。
    门面只是发出极其刺耳的红光报警。
    “警告：重复法则录入。”
    “警告：能量属性不匹配。”
    “请投入最后一种：极度屈辱与绝望的怨念核心。”
    听到这个提示音。
    大家都愣住了。
    萧月挠了挠机甲的操纵杆。
    “极度屈辱与绝望？”
    “这玩意儿咱们刚才打的那些怪好像都没有啊。”
    “那些怪要么是没脑子的杀戮机器，要么就是只会打卡的上班族。”
    “哪来的绝望和屈辱？”
    夏盈盈双臂环抱在胸前。
    托起一阵惊人的波涛。
    “要不然……我们回去把那个只知道吃的机械蜘蛛復活，再杀它一遍？”
    “看它会不会感到屈辱？”
    林清璇摇了摇头。
    “高维生物的情感机制和人类不同。”
    “物理层面上的死亡，很难让它们產生那种纯粹的屈辱感。”
    小白坐在机甲肩膀上。
    两只小脚丫晃来晃去。
    她突然举起小手。
    指著下方的萧月。
    “我知道！”
    “爹地刚才在那个幻影林子里，被绿皮爷爷抢走胡萝卜的时候，就特別绝望！”
    萧月的老脸隔著机甲都红透了。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子別插嘴！”
    “你爹那叫战术性撤退，跟绝望有个毛线关係！”
    眾人发出一阵鬨笑。
    陆云泽没有笑。
    他低著头，手里拋著一块完全透明的空白高维晶体。
    这是用万物熔炉提纯出来的无属性载体。
    可以用来吸收和储存情绪法则。
    陆云泽的目光缓缓抬起。
    在眾人脸上扫过。
    最后。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队伍最后面。
    那个正提著大金属麻袋、努力缩小存在感的红莲身上。
    红莲被陆云泽的眼神盯得浑身一毛。
    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退后两步。
    手里的麻袋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可是神庭的精灵族圣王！”
    陆云泽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他慢悠悠地走到红莲面前。
    把那块空白的晶体递到她眼前。
    “红莲大妈。”
    “组织现在需要你贡献一点微薄的力量。”
    红莲看著那块晶体。
    又看了看陆云泽那不怀好意的笑容。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不！”
    “你休想让我製造什么屈辱情绪！”
    “我现在已经被你逼著当扫地的女僕了，你还想怎么羞辱我？”
    陆云泽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紧张。”
    “咱们文明人，不搞体罚那一套。”
    陆云泽打了个响指。
    顺溜控制著一个微型的投影仪飞了过来。
    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面巨大的虚擬光幕。
    画面上。
    赫然是红莲当初在赤红要塞，不可一世地举办私人拍卖会时的影像。
    那时候的她。
    高高在上，將慕容凝冰等人当成商品隨意標价，姿態极其傲慢。
    画面一转。
    变成了红莲被俘虏后。
    穿著极其不合身的黑白女僕装。
    趴在古仙庭凌霄宝殿的地上，撅著屁股哼哧哼哧擦地板的录像。
    甚至还有她刚才变小后，被影儿当成手办掛在腰上甩来甩去的惨状。
    陆云泽摸出一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变异瓜子。
    一边吃一边指著屏幕。
    “来，大家一起欣赏一下精灵圣王的职场转型纪录片。”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
    东方风雅举著终端，对准光幕疯狂录像。
    “大新闻啊！这素材太棒了！”
    “標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堂堂神庭武圣，竟然沦落到在这洗地！》”
    影儿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手里的暗影匕首都在哆嗦。
    萧月更是在机甲里打开了扩音器。
    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播放著夸张的嘲笑声。
    红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甚至红到了耳根。
    她看著光幕上自己那悽惨又滑稽的模样。
    耳边听著这群人类毫不掩饰的嘲笑。
    曾经身为上位者的尊严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浑身发抖。
    死死咬著嘴唇。
    拳头捏得死紧。
    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雾。
    终於。
    啪嗒。
    一滴蕴含著极其纯粹屈辱与绝望情绪的眼泪。
    从她的脸颊滑落。
    精准地滴在陆云泽手里那块空白的晶体上。
    嗡！
    透明的晶体瞬间被染成了深邃的墨黑色。
    內部爆发出极其惊人的负面能量波动。
    陆云泽反手一握。
    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不愧是武圣级的情绪，这纯度够劲。”
    他转过身。
    没有去管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红莲。
    径直走到深黯之门前。
    將那颗墨黑色的晶体。
    重重地拍进了最后一个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