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世界的真实』了么？”
    戴著牛头面具的酒馆老板身体微微前倾，看向眼前的萨伦。
    萨伦沉默不语。
    “无尽位面、奇诡世界、神灵、巫师、骑士…
    无序与混乱，疯狂与血腥才是这个世界的基石与底色。
    管不过来的，有些也没能力去管。
    即便这样，依旧【怜悯】么？”
    “如果这就是您的目的，我想我会回答，就像吟游诗人歌颂的那般——儘管如此，我仍然热爱生活。”
    牛头面具下的面容微微错愕，隨即轻笑出声。
    “生活？年轻的黑巫师，你通过了考验。
    这次任务到此为止。
    事实上，每次任务都会进行评估，只有合適的，我们才会完成僱主的委託。
    另外，慈善所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管了，你无需担忧。”
    萨伦眼神闪了闪，对方的信息量很大。
    原来对方知道他的身份，而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选择？
    也许这才是对方真正的考验。
    “呼…感谢您，【妄语者】阁下。”
    萨伦轻轻一礼。
    至少对方真的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去吧，有合適的任务，我会联繫你。”
    “好。”
    “有趣。”
    在萨伦离去后，牛头面具下的声音变了，像是风浪拍打著礁石，暴烈与汹涌。
    事实上，如果他愿意，萨伦的偽装在他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可就如萨伦没有深究他们一样，他和对方同样保持著默契。
    毕竟对方背靠死亡沼泽最强大的巫师势力，有著二阶巫师坐镇的幽影学派。
    “原来內部也有人墮落了么…”
    一声落寞的轻嘆，在房间久久縈绕。
    学派的第三次任务是去討伐沼泽內低等学徒境界的腐烂鱼人。
    但这一次，组队的人数已经变成了两人。
    预备学徒们也感受到了来自学派的恶意。
    任务难度已经越来越高了。
    虽然他们的实力也在提升，但完全跟不上任务难度的增长速率。
    不过，所有的预备学徒都知道了萨伦的存在。
    因此分配到同一个任务中的三十个学徒，都会往萨伦三人身边凑。
    他们的选择完全正確。
    任务结束时，除了有两个倒霉蛋被腐烂鱼人咬掉了头，其余的只是受了些伤势。
    而萨伦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
    【救助…获得奖励次级活跃药剂】
    【救助…获得奖励高级元素宝石】
    …
    他听著脑海里熟悉的提示音，感到无比充实。
    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救人他一刻也不敢停歇！
    终於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萨伦推了推单片眼镜，看向自己的面板。
    【萨伦·凯恩斯】
    【天赋：双生灵魂、辉光（微弱）】
    【超凡境界：高级骑士 99％】
    【精神力：5.5】
    【体质：9.9】
    【所有物：智慧之叶（远古秘宝）、食死徒的救赎（微光级魔法物品）、麻痹戒指（微光级魔法物品）…】
    “很好，就差一点我就能突破到大骑士，可以释放出体內凝聚的斗气了。”
    任务结束后，萨伦再次回归到平静的生活中。
    典当行学习炼金术、宿舍日常修炼与冥想、偶尔去学徒交易所卖出炼金造物…
    值得一提的是，在別的学徒还在愁眉苦脸学习眾多基础课程时，萨伦早已完成了所有学业。
    若不是预备学徒只能选择极少数课程，他还能接著学！
    在別的学徒眼里珍贵的魔晶，对於现在萨伦所拥有的財富来说，仅仅不过是一小部分。
    他的身家已经可以用魔石计量了。
    “学派对预备学徒的限制太大了，连一些课程都只能开放给低等学徒。”
    诚然有的实验课程必须要精神力达標，但理论课程却不需要。
    很明显这是学派故意为之。
    萨伦的进度已经很快了，但他依旧不满足。
    一股紧迫感一直逼著他不断前进，不敢有丝毫怠惰。
    只有成为低等学徒，才能在学派有点地位！不至於隨时会被拋弃！
    到了月中的时候，【妄语者】罕见地联繫了他。
    “目標是低等学徒，可以么？”
    萨伦接过对方送来的任务清单。
    上面列举了刺杀目標详细的身份、境界和魔法物品。
    对於使用的法术也有一些推测与分析。
    “能接，但不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萨伦沉声开口。
    对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天赋出眾的幸运儿，他们能够爆发出远超当前境界的战力。
    甚至还有著中级骑士偷袭杀掉了低等学徒这种极端案例。
    在我看来你很正常。”
    对方轻笑一声，面具上裸露出来的一双眼蕴含著深意。
    “任务奖励清单上列出来了，除了可以获得来自酒馆的魔石，死者的遗留也归你。”
    萨伦还是接下了任务。
    ————
    辛杜勒是一个流浪的低等学徒。
    在被自己的巫师势力拋弃后，就靠著在超凡集市上物色目標杀死，获得魔晶，以此支持自己的修炼。
    这一日，他和往常一样，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少年。
    辛杜勒一路跟踪，终於等到了对方离开超凡集市。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还从未失手过。
    沼泽的空气中总是充满著腐烂的发酵味，还有著毒虫叮咬。
    辛杜勒释放出自己的无形精神立场，那些毒虫立刻就好似被一层透明的护罩给阻隔在外了。
    “来了！”
    看到目標出现在视线內，他变得兴奋无比。
    每一次看到他们绝望的挣扎与不甘的怒骂，总是会令他血脉喷张。
    “小子！”
    他直接大摇大摆走出了灌木丛。
    “想好怎么死了么？超凡集市可不是你这种弱雏能来的地方！
    那么做错事的代价，便由我来赐予你死亡。”
    萨伦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嫌弃。
    这个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愚蠢且狂妄自大。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应该向我求饶么，你…什么？”
    一团冰雾极速侵占他的视线，又有著一道黑色光束向他射来。
    辛杜勒惊呼一声。
    “你也是低等学徒？怎么可能连发两个法术？”
    辛杜勒很明显被萨伦嚇到，並且把他认成了低等学徒。
    萨伦的两个戏法特殊，早已超脱了本身威力，所以对方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