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机遇
    陈子贤，四十七岁，前宣威將军摩下副將，因首举宣威將军林光远叛国，被朝廷嘉奖。
    后於天启四年因妄起战衅故被剥除一应功勋，逐出军队。其后家中又连遭祸事，妻子与其和离，带著两名幼子返回家乡，而此人却留在了长安城中，变成了东城贫民坊某间打铁铺里的师傅，贫困潦倒不忍言说。
    在灭门案和屠村案后，除了有夏侯与亲王二人依然享著厚爵清名，其余人等混的都非常不好，红袖招前死掉的那名御史颓丧度日，有的人惶恐终日，而陈子贤则是潦倒度日。
    按照常规推断或是话本小说上面的常见桥段，当年曾经残害忠良阴谋卖主的傢伙们在復仇开始之时，必然是烈火烹油鲜花怒放囂张快活地一塌糊涂，如此方能让復仇的人们更有先天正义感和快感。
    然而，事实却並非如此，这些人过得反而比寧缺这位苦主过得也好不到哪去。
    看完上面的內容，李渔將纸条放在茶桌上，嘆道：“当年父皇回京，宣远將军府与燕国边境两案木已成舟，因事涉王叔与夏侯，无奈之下只能捏鼻子认下，暗中处理当年的相关人官员。”
    “如今，陈子贤因当年之事为苦主所杀，也算因果报应。”
    说到此，李渔话锋一转，“不过，皇弟，你真不打算插手吗？根据寧缺在京城的仇人，除了王叔外，就只有临湖小筑的茶艺师了。那人看上去只是一个替卖茶商人看家护院的顏肃卿，实际上是已达洞玄境的修行者。”
    宣威將军府案与燕境灭村案的参与者，她也是在回长安后才关注的。
    以她贵为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身份，又有从草原一同回来的心腹在，想要查到这些人並不是什么难事。
    正是因为此，她实在是惊讶自己这位弟弟在长安的情报网。
    纸条上所写，是连寧缺杀陈子贤的具体细节都有。
    寧缺、陈子贤二人正面搏杀，寧缺前十六刀被挡，第十七刀从陈子贤胸口右侧贯入，取得胜利。。
    在说了半炷香的话后，寧缺以柴刀砍断仇人脖子，完成了这场等待许久的復仇。
    如果不是陈子贤已死，她都怀疑这份纸条是死者自己写的。
    正因为如此，李渔不相信自己都能查到顏肃卿是大剑师的事情，陈吾会不知道。
    陈吾將纸条放到茶炉中燃烧，用钳子拨动里面的炭火，轻声道：“据情报显示，寧缺自入书院后，至今仍是出入旧书楼，强记秘籍，就连那名南晋天才谢承运都比不过他。”
    一提起这儿，李渔就不住地惋惜，“可惜，他无修行天赋，否则这般心智，哪怕资质不佳，也会比南晋天才要强。”
    陈吾笑道：“世间之事，並无绝对。人这一生，谁都无法猜到自己会有怎样的机遇？”
    李渔问道：“难道夫子真的有帮助人成为修行者的方法？”
    “夫子自然是没有，但未来之事，谁又说得清呢？”
    陈吾起身来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天空，说道：“既然寧缺选择了这种復仇方式，自然要承担的代价。若过不了这一关，纵然有机缘在身，也无法进入二层楼。”
    因夫子的缘故，他不会出手干预寧缺自己的机缘。
    “对了，皇弟，我在来之前去御书房见了父皇。”
    关於寧缺的事情已经討论完，李渔道出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父皇让我告诉你，招司徒妹妹，金妹妹入宫的旨意已完成。云麾將军府与国子监祭酒府那边也已准备妥当，让你挑个良辰吉日。”
    寧缺藉助大黑伞能力，击杀了自己在长安城的第三个仇人，那名茶师。
    因未料到那名茶师有著一名大剑师的实力，自身负了重伤。
    ..
    更在逃走途中触动了长安城的护世大阵“惊神阵”，化以朱雀神焰攻击，幸得大黑伞护持未亡，但也因此被击碎雪山气海。
    为免怀疑，寧缺並未返回书斋內养伤，而是凭藉绝强的意志乘上马车，来到书院，进入旧书楼二层。
    被自己交流多时的笔友，书院十二先生，那个五年前六科甲上破格被收入二层楼的天才，陈皮皮给认了出来。
    伤重身疲的寧缺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来，看著陈皮皮，沉默片刻后自嘲笑道：“反正我把这条命————交给你了。”
    说完，眼睛一闭，肩头一松，乾净利落地重新昏迷。
    陈皮皮张大了嘴，看著墙角昏迷的那傢伙，满脸不可思议。
    “这算什么？遗言都不交待一句就昏了，你这是欺负我必须把你救活是吧？你这是耍赖啊！哪有像你这样办事儿的？”
    他一边恼火咕噥著，一边艰难地蹲下身体，最后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右手轻舒，五根肥圆的手指闪电般在寧缺的胸口处连点数十下。
    说来，二人的相识，源自一次意外。
    寧缺因多日强记《气海雪山初探》未果，自嘲般地隨笔一写，將纸放入书籍之中。
    只是没想到被与二师兄打赌输了，因而夜访旧书楼的陈皮皮见到。
    在好奇心与好字的双重促使下，遂在纸上指点一二。
    隔日寧缺如往常般翻看《气海雪山初探》，发现陈皮皮所书，便在纸上留下自身疑问。
    陈皮皮也予以解答。
    一来二去之间，二人竟成了笔友。
    如今，寧缺伤势已然危及性命，陈皮皮自不能见死不救。
    先前草草看了看脉象，他就知道寧缺受了极重的伤，而且伤势正在胸口气海雪山之间0
    对於普通人甚至是一般修行人而言，这种伤势確实足以致命，但正如寧缺希望的那样，做为西陵和书院共同培养出来的绝世天才，陈皮皮还是有能耐在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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