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人那一掌拍在桌案上的余音还未完全消散，他目光灼灼，等待著莫麟列出一长串的天价清单。
    无论是稀有的天材地宝，还是举国的財政倾斜，甚至是需要动用国家机器去搜集的奇珍异物，他都已经做好了签字批覆的准备。
    为了那个名为【正神】的宏伟计划，为了龙国百年的国运，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然而，莫麟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需要那些。”
    莫麟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正神】法身並非血肉之躯，也不是钢铁机械，它是由纯粹的『规则』与庞大的『能量』构筑而成的概念体。”
    “世俗的金银、矿產，对它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老人微微一怔，眉头皱起：“什么都不要？那怎么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米，我自己有。”
    莫麟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只要我的修为足够高，对这个世界的规则理解足够深，就能以自身为熔炉，以天地为模具，强行將这股『意念』具象化。”
    “简单来说，只要我够强，我就能凭空捏造出一个『神』来。”
    老人身居高位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也听过无数狂悖之言，但此刻听到这种近乎神话般的描述，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凭空造神。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重到甚至有些荒诞。
    但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初出茅庐的小警察，到如今镇压全球异人界，不，应该是镇压全世界的绝顶存在，莫麟从未说过一句空话。
    老人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探究到底的严肃。
    “小莫，咱们关起门来说句亮堂话。”
    老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极为少见的郑重，“你一直说积攒力量，一直说修为……现在的你，到底到了什么境界？或者换个问法，在你们异人的那个圈子里，你……算是个什么层级？”
    虽然报告里无数次提到莫麟“天下无敌”、“镇压当世”。
    甚至视频里莫麟毫髮无伤的抵挡核弹，切开大楼这种行为也亲眼见到过。
    可这终究只是一种实力的表现。
    老人需要一个具体的、可量化的概念，来评估这个国家手中最锋利的剑，究竟锋利到了何种程度。
    莫麟沉默了片刻。
    他並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让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理解那种超脱凡俗的生命层次。
    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著老人的眼睛。
    “以前异人界有个说法，叫『一人之下』。老天师张之维，曾被誉为绝顶，凡人不可及。”
    老人点点头，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
    莫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个小小的空气，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现在的我，能打这么多个老天师吧。”
    “咳……咳咳！”
    老人一口气没喘匀，猛地咳嗽起来，端著茶杯的手剧烈一抖。
    他瞪大眼睛，看著莫麟，像是看著一个外星人。
    这么多，是多少个……老天师？！
    而且这算数是这么算的吗？
    还没等老人从这个震撼的数字中缓过神来，莫麟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不是压迫感，而是一种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浩渺。
    书房內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窗外的风声停了，就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定义……”
    莫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老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如洪钟大吕。
    “在古代，修行者追求的终极目標是羽化飞升。按照那个標准，我现在的生命层次，已经不再属於『人类』的范畴。”
    “您可以理解为——”
    “我现在就是那种不想飞升，赖在地上不走的……陆地神仙吧。。”
    “或者是……”
    “活著的，真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老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
    真仙。
    这个只存在於神话传说、志怪小说里的词汇，此刻就这么活生生地坐在他对面，穿著一身得体的正装，喝著他亲手泡的茶，向他匯报工作。
    这种荒谬与现实交织的衝击感，让老人的世界观都產生了剧烈的摇晃。
    但他毕竟是……，心理素质远非常人可比。
    几秒钟的失神后，老人眼中的震惊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豪迈！
    真仙！
    自家的！
    这不仅是个人的强大，这是国运的昌隆！
    有这样一位“真仙”坐镇，龙国何愁不兴？何惧外敌？！
    “好！好一个真仙！”
    老人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笑声爽朗，“我这辈子，唯物主义信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见著活神仙！而且这神仙，还是咱们的人，是咱们的人民警察！”
    他站起身，走到莫麟面前，用力地拍著莫麟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既如此，那我这颗心就算是彻底放肚子里了！”
    “小莫，既然你需要积攒力量，那就去攒！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深山老林，只要你开口，哪里安静哪里就归你！”
    “国家不需要你再去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早日把那【正神】造出来！”
    “只要你在，龙国的天，就塌不下来！”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沉甸甸的。
    莫麟站起身，再次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