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麟的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內部轰然炸响。
    “三个小时后……“
    “我就先去把他们的'贝希摩斯'总部……“
    “从地球上抹掉。“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赵方旭愣住了。
    毕游龙愣住了。
    指挥中心內所有红著眼睛的董事、参谋、文员，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思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句平静话语中所蕴含的，那足以掀翻整个世界的恐怖信息。
    抹掉贝希摩斯总部？
    从地球上？
    这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建筑，那是当今世界最强国家的异人机构核心，是灯塔国的心臟之一！
    “好！！！“
    一声压抑到极致，又瞬间爆发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毕游龙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写满了狂喜与激动。他身上的杀气，在短短一秒內，尽数化为了冲天的昂扬战意！
    “对！就他娘的该这么干！“
    他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跟这群不讲规矩的畜生，讲什么狗屁道理！他们敢掀桌子，咱们就直接把锅给他们砸了！“
    混乱的思绪被毕游龙的吼声拉回现实。
    赵方旭眼中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决绝。
    他没有劝阻。
    他甚至没有去问莫麟要怎么做。
    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这位运筹帷幄一生的老人就立刻意识到，这绝非衝动之言。
    这是在对方布下的阳谋死局中，唯一，也是最优的破局之法！
    用更直接、更蛮横、更不讲道理的暴力，去碾碎对方的一切阴谋诡计！
    “信息部！“
    赵方旭的声音不再沉痛，而是恢復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肃杀。
    “立刻！调用所有卫星和情报资源，给我锁定贝希摩斯总部的精確坐標！我要它每一层的结构图！同时，追踪所有贝希摩斯高层人员的实时位置！“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莫麟却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不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高速运转起来的指挥中心再次一静。
    “我知道在哪。“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麟的眼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微光。
    那光芒一闪即逝，但赵方旭恰好捕捉到了。
    那是某种超越常理的感知手段，仿佛这个男人的视线，已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將大洋彼岸的某个坐標点，牢牢锁定。
    赵方旭心中一震，隨即释然。
    也对。
    对一个能一剑斩断航母的存在来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与此同时。
    龙国发出的，那份措辞严厉的“最后通牒“，通过最高级別的外交渠道，送达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先生看著加密文件中“二十四小时“、“封锁全球军事基地“等字眼，忍不住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封锁我们的军事基地？用什么？他们的舰队敢离开近海吗？“
    他將文件扔在桌上，看向一旁气定神閒的戴维·洛克菲勒。
    “戴维，这看起来更像是虚张声势，他们在为自己找台阶下。“
    戴维·洛克菲勒端著一杯威士忌，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篤定。
    “当然是虚张声势。这是在为他们的'神'爭取谈判的时间。他快撑不住了。“
    他轻蔑地摇了摇头。
    “一个被十四亿人情感所绑架的神，还是神吗？不，他只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囚徒。”
    “他背后的国家，绝不允许他拿十万同胞的性命去赌博。“
    总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然而，下一秒。
    一名高级幕僚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敲门都忘了。
    “总统先生！洛克菲勒先生！紧急情报！“
    “什么事这么惊慌？“总统不悦地皱眉。
    那名幕僚的声音带著颤音：“一条……一条未经证实，但正在全球暗网和所有情报机构內疯狂传播的消息！“
    “龙国，哪都通总指挥官，莫麟……“
    “他通过非官方渠道，向全世界发布了一条个人信息——“
    幕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说道：
    “三小时后，他將对贝希摩斯集团总部，进行'定点清除'。“
    办公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总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戴维。
    “定点清除？这是什么意思？他疯了吗？他想一个人对我们整个国家宣战？！“
    戴维·洛克菲勒脸上的篤定与轻蔑，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凝重。
    他比总统更清楚，“莫麟“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声音冰冷而急促。
    “启动'天眼'系统！立刻！给我监控全球所有可能飞往我国领空的飞行物，哪怕是一只鸟！“
    “启动《本土最高级別防御法案》！所有国民警卫队进入战备状態！我要f-22在纽约上空24小时不间断巡航！我不信他能飞过来！“
    一条个人信息，让世界最强国家的战爭机器，在短短几秒內，进入了最高运转状態！
    这条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数字风暴，瞬间席捲全球。
    联合国秘书长紧急召集五常代表进行闭门会议，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欧洲的翡翠学会、大地之子等异人组织高层紧急连线，疯狂分析莫麟此举的真实性，以及……可能性。
    东瀛的相关部门则彻底陷入了恐慌。
    他们离得太近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万一那个男人只是路过，顺手在他们头顶“打个喷嚏“，整个国家都可能不復存在。
    全球的目光，在这一刻，瞬间从白宫和龙国外交部，聚焦到了东方那个男人的身上。
    ……
    哪都通指挥中心。
    气氛紧张到极点，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將至的肃杀。
    赵方旭没有再问莫麟任何关於计划的细节，他选择了最绝对的信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配合与善后中。
    “命令！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监控全球所有军事基地的异动，特別是灯塔国在西太平洋的军事部署！准备应对他们任何形式的疯狂反扑！“
    “通知所有海外潜伏人员，立刻进入静默状態，保存自己！“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毕游龙快步走到莫麟身边，这个暴烈的汉子，此刻声音无比沉稳。
    “需要我们做什么？“
    莫麟摇了摇头。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俯瞰著下方车水马龙的京城夜景，天空繁星点点。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中心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泡杯茶。“
    “看戏就行。“
    这四个字，带著一股奇异的魔力。
    仿佛一剂最强的镇定剂，注入了指挥中心內所有紧张、担忧、惶恐的心臟。
    毕游龙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畅快与豪迈。
    赵方旭也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但那紧绷的肩膀，却不自觉地放鬆了几分。
    是啊。
    要对付一个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疯。
    要对抗一个不讲道理的流氓，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力量，让他连开口说歪理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倒计时两小时。
    灯塔国本土，超过十个州的国民警卫队进入军事管制状態，密集的防空火力网覆盖了所有重要城市，尤其是贝希摩斯总部所在的纽约。
    倒计时一小时。
    纽约上空，数个编队的f-22猛禽战斗机呼啸而过，海面上，数艘装备了“宙斯盾“系统的伯克级驱逐舰游弋待命，雷达功率全开，构建起了一张从海面到太空的天罗地网。
    贝希摩斯大厦顶层。
    戴维·洛克菲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街道上严阵以待的军队和装甲车。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的边缘，內心深处有一丝不安在涌动。
    但他强行压下了那股情绪。
    不可能。
    没有人能突破天眼系统的监控，没有人能在这样的防御网下接近纽约。
    这只是一场心理战罢了。
    他接通了总统的视频电话。
    “总统先生，防御系统已经全部就位。“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刻意的轻鬆。
    “我们的'天眼'和防御网，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他如果真敢来……“
    屏幕那头的总统，紧张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那就让全世界看看，挑战我们的下场。“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全球，无数个秘密情报中心的屏幕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哪都通指挥中心，赵方旭、毕游龙等人死死盯著墙壁上那巨大的电子时钟。
    5…
    4…
    3…
    2…
    1…
    0！
    时间归零。
    纽约，贝希摩斯大厦上空，依旧是晴朗的夜空，万里无云，星光璀璨。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戴维·洛克菲勒握著酒杯的手，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穿透一切的震颤，从虚空中传来。
    紧接著，贝希摩斯总部的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全部黑屏。
    雷达失灵。
    通讯中断。
    整个纽约市中心的电力系统，瞬间陷入瘫痪。
    戴维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抬头。
    就在下一秒。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璀璨、恢弘的金色光芒，毫无徵兆地，在纽约市中心的正上方亮起。
    它不是从地面升起，也不是从天外飞来。
    它就那么凭空出现，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
    一瞬间，便贯穿了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