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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用爱迪生的方式来对付他

    第215章 用爱迪生的方式来对付他
    几天后,特斯拉疯了!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
    实验室里,尼古拉·特斯拉激动地上下跳。
    他抓著一根粗大的铜线,直接懟到一个工程师的鼻子上:“纯度,上帝啊,你们这群幸运的混蛋,看看这铜的纯度!”
    “还有这绝缘层的橡胶,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种程度的韧性和耐热性,在欧洲,想要弄到这么一英寸长的顶级货色,我要去求那些吝嗇的银行家跪上三天三夜,还要忍受他们像看乞丐一样的眼神。而在这里,它们就像路边的狗屎一样堆在仓库里任我取用,成吨成吨的!”
    工程师也不恼怒:“特斯拉先生,这是查尔斯·金先生特意从朱雀化工厂调拨的特级绝缘料,听说採用了最新的硫化工艺,配方是公司的最高商业机密。金先生说了,给您的必须是最好的。”
    “查尔斯·金,哦,查尔斯,我的查尔斯!”
    这几天对於特斯拉来说,简直太疯狂了。
    疯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或者说,是这个公司背后的可怕的资本意志。
    要人给人,三百名工程师,不是混日子的学徒,而是真正懂行,专业素养极高,甚至能跟上他跳跃性思维的精英!
    他们对他完全配合,甚至能在他提出一个模糊概念时,举一反三地拿出三套可行性方案。
    钱这方面,那更是没的说。
    不论他需要多少漆包线,多少特种钢材,甚至是从未见过的合金,只要签个字,第二天早上这些东西就会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实验室门口,连包装都拆好了。
    “特斯拉先生————”
    一道温润声音在门口响起:“看来您对新环境还算满意?”
    来人正是查尔斯·金。
    “满意?哦,查尔斯!”
    特斯拉几步衝过去,兴奋之意更为浓重:“这不仅仅是满意,这堪称是救赎啊,是你给了我翅膀,查尔斯,你让我感觉自己真的能飞起来,我真想大大拥抱你一下,但我怕弄脏你那昂贵的燕尾服。”
    洛森微笑著看向这个处於躁狂状態的天才。
    此时此刻,这个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大脑,现在属於他了。
    “尼古拉,我的朋友。”
    洛森走上前,毫不在意特斯拉身上的油污,轻轻拍了拍他:“衣服脏了可以洗可以换,但灵感一旦消失就再也找不回了。我早就说过,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它们的羽毛太光辉了。爱迪生那个蠢货把你当成修发电机的工匠,那是他眼瞎,他只看得到美元,看不到未来。但在我眼里,你是普罗米修斯,是把火种带给凡人的神。”
    这番话就像高浓度的伏特加,直戳特斯拉的心窝窝。
    他一下就湿了眼眶,嘴唇颤抖著。
    士为知己者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
    洛森话锋一转:“既然我已经把火种交到了你的手上,我们就得从点燃一根火柴开始,变成点燃世界。神不仅要赐予火种,还要教会凡人如何使用它,不是吗?”
    他走到绘图桌前,上面铺著一张加州地图,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线和黑点。
    洛森伸手划过萨克拉门托以东的一片崎嶇山区。
    “尼古拉,我要你在这里,造一个奇蹟。”
    特斯拉凑过去:“福尔瑟姆?”
    “没错,福尔瑟姆。”
    “这里是美利坚河。它发源於內华达山脉的冰雪,一年四季,奔流不息。这里水量充沛且落差巨大,其蕴含的能量不可谓不巨大。每到融雪季节,它就像疯了一样冲向山谷。”
    “歷史上的淘金者在这里用水冲刷泥沙,寻找金子,把河床翻得底朝天。但他们不知道,这水本身就是流动的黄金,是无穷无尽的財富。我们要给这头野兽套上嚼子,让它为我们推磨。”
    “你是要建水电站?”
    特斯拉立刻领会到了洛森的意思:“那真是绝佳的选址,水流落差,流速,如果我们安装最新式的混流式水轮机,理论上可以產生惊人的功率!”
    “不是如果,是必须。”
    洛森篤定道:“我要你在福尔瑟姆建一座世界最大的水力发电站,驯服整条美利坚河,榨乾它的每一分力气。”
    “这很容易,我是说,从技术上讲。”
    特斯拉很是自信:“只要有足够的劳动力筑坝,有足够的材料————”
    “劳动力当然不是问题。”
    洛森冷冷一笑:“尼古拉,你只管技术画图。至於人手方面,那是我的事。
    我有二十万个刚刚从东京运来的清洁工,他们会在皮鞭和枪托的鼓励下,哪怕用牙也会把大坝给你啃出来。”
    特斯拉楞了一下,他从报纸看过那些日本暴民的下场,也隱约知道这背后的血腥交易。
    但作为科学家,他对政治和杀戮並不敏感。
    他很快就被科学挑战带来的兴奋感淹没了。
    对於天才来说,道德往往要为真理让路。
    特斯拉皱起眉头,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福尔瑟姆距离萨克拉门托很近,只有22英里,这没问题。哪怕用现在的技术,我也能把电送过去。可是,听你的意思,你的野心不止於此吧?”
    洛森挑眉笑了笑,手指顺著河流一路向西,直指繁华的半岛尖端。
    “萨克拉门托只是个开胃菜,尼古拉。那是给小孩子玩的。我的目標是旧金山,以及整个加州。”
    “旧金山?”
    洛森又写下一个数字:“尼古拉,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设计一个变压器。把发电机出来的电,升压到两万伏特,甚至更高。让电流变小,电压变大,让它们穿过上百英里的铜线,把损耗降到最低。到了目的地,再用另一个变压器把它降下来,变得温顺安全。”
    “变压器,互感原理,磁通量变化,初级线圈和次级线圈的匝数比!”
    特斯拉喃喃著:“是的是的,如果用闭合铁芯,如果频率控制得当,这完全可行!”
    其实,洛森心里很清楚。
    这就是歷史的剧本,只不过他把时间轴往前拨快了十五年。
    在原本的歷史中,1895年福尔瑟姆才会建成水电站,1891年德国人才搞定长距离输电。
    现在,他要让这一切在1881年之前发生,让加州在十九世纪就触摸到二十世纪的脉搏。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特斯拉指著地图上的旧金山湾,眉头紧锁:“查尔斯,你看,旧金山在半岛的尖端。如果我们从福尔瑟姆拉线,中间隔著这一大片海湾。我们没技术把两万伏特的高压线铺设在海底,也没哪座桥能掛住这些电缆。除非你会飞。
    “那就绕过去。”
    洛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u:“从福尔瑟姆出发,向南,经过斯托克顿,一直延伸到圣何塞,最后沿著半岛一路北上,直插旧金山。
    “这太疯狂了!”
    特斯拉惊呼连连:“这一圈绕下来,线路长度至少要150英里,甚至更长,这简直是工程学的噩梦,这需要多少电线桿?多少绝缘子?”
    “这是商业的黄金大道。”
    洛森纠正道:“尼古拉,別只盯著终点。你看看这条线路经过了什么?那是中央山谷最肥沃的农田,正在兴起的工业重镇,还有圣何塞那些渴望动力的工厂。”
    “我们不仅要点亮旧金山。我们还要把电卖给沿途的农场主,让他们扔掉那些总是爆炸还要餵煤炭的蒸汽水泵,换上我们的电动水泵灌溉农田,让荒漠变成绿洲。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把电卖给斯托克顿的麵粉厂,圣何塞的机械厂。这张电网將是加州的血管,输送著工业的血液。而福尔瑟姆,就是那颗心臟!”
    “当別人还在为了个破灯泡爭论不休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这个国家铺设神经系统了!”
    此时此刻,特斯拉对这个男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是个科学家,想的是技术公式还有原理。
    查尔斯想的却是统治垄断,甚至是改变文明的进程!
    “听著,尼古拉。”
    洛森拍了拍已经完全呆滯的特斯拉:“第一阶段,先把电送到萨克拉门托。
    这22英里就是你的练兵场。我要你在三个月內搞定变压器。能不能做到?”
    “三个月?”
    特斯拉的傲气被激了起来,立马挺起胸膛:“给我两个月,只要材料管够,我甚至能把电送到你的床头!”
    “好!”
    洛森大笑:“材料管够,威士忌管够,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让人给你搭梯子。但光有电还不够。尼古拉,电送到了,得有用处。除了照明,我要动力。这才是埋葬蒸汽机的关键。”
    “动力?”
    “蒸汽机又吵又脏,效率还那么低。”
    洛森一脸嫌弃:“你想想现在的工厂,那一根根横贯车间的巨大传动轴,皮带都还在头顶呼啸,那是工人的绞肉机,也是效率的杀手。一旦主轴断了,工厂都得停工。旧金山的街道上满是马粪,缆车还要靠地下的缆绳拖拽,简直蠢透了。”
    “我要你造机器,不需要换向器,结构简单,却力大无穷的机器。能直接把交流电转化为旋转动力的怪兽。让每一台工具机都有自己的心臟,让车轮自己转动!”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不存在马车和蒸汽机。街上跑著头顶掛著电线的车子,工厂里每一台机器都自己转动。世界很美,尼古拉。那是属於你的世界。”
    说著,洛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煮熟的鸡蛋。
    他在桌子上猛地一转,鸡蛋稳稳地立起来,飞速旋转,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哥伦布立起了鸡蛋,发现了新大陆。”
    “尼古拉,如果你能让磁场像这个鸡蛋一样旋转起来,你就发现了新时代。
    而蒸汽机,將成为博物馆里的陈列品。”
    剎那间,特斯拉心里全部的迷雾都在这一刻消散!
    旋转磁场,是的,就像这个鸡蛋,如果是多相电流,如果相位差是90度,磁场就会像旋风一样旋转,拖动转子!
    他猛地抓起粉笔,在黑板上疯狂开画。
    正弦曲线,转子,定子,线圈。
    “妙极了,妙极了!”
    特斯拉再次陷入癲狂:“感应,这就是感应,交流感应电机,上帝啊,它是完美的,这是宇宙最优雅的结构!”
    见特斯拉一下进入状態,洛森满意地笑了笑。
    傻大黑粗的时代即將过去,电气时代的大门已经被这个疯子踹开!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对守在门口的安保主管吩咐道:“给特斯拉先生准备最好的食物,送到实验室来。另外,通知那三百个工程师,实行轮班制,24小时配合他。”
    “是,老板。”
    走到走廊上,洛森透过窗户,望著远方的湾区。
    此刻的旧金山还笼罩在煤烟和蒸汽里,但这种景象持续不了多久了。
    “蒸汽朋克虽然浪漫,但赛博朋克才是未来啊!”
    “老板————”
    二狗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里,低声道:“巴拿马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控制了雷赛布的大部分工程师。法国老头快撑不住了。他现在每晚都在向上帝祈祷,但他不知道,上帝现在忙著看特斯拉画图呢。”
    “不急。”
    洛森淡淡道:“让他再煎熬一会儿。只有完全绝望的人,才会把灵魂卖个好价钱。现在,先把我们的日本朋友安顿好,福尔瑟姆大坝,我要它是用骨头和水泥浇筑起来的,一定要结实。”
    “明白!”
    说罢,洛森转身离开。
    闪电交给了疯子,而疯子,把灵魂交给了魔鬼。
    旧金山,大陆酒店顶层办公室。
    洛森意识又附身於一位名情报主管身上。
    此刻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欣赏著窗外,旧金山的夜景。
    窗外夜景虽然繁华,但对於洛森来说,还是不够亮。
    又暗,又吵。
    此时的爱迪生,还在新泽西州的门洛帕克美美享受著发明大王的荣光。
    他在去年展示了碳化竹丝灯泡,那一刻,他確实像是普罗米修斯,把光带给了人间。
    但他紧接就申请了专利。
    不仅仅是灯泡的专利,爱迪生申请了一切。
    真空泵的改进结构、玻璃封口的特殊工艺、甚至是电流分配的线路设计。
    他像一只恶狗,在法律的领地里撒尿圈出了属於自己的绝对领域。
    任何试图踏入这个领域的后来者,要么交出买路钱,要么被他的律师团撕成碎片。
    “真是商业天才啊。”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里,爱迪生会用专利大棒敲碎全部竞爭对手的骨头,甚至不惜发动电流战爭去抹黑交流电,直到摩根財团觉得他太碍事,把他踢出局为止。
    这个男人有著科学家的头脑,却长著一颗强盗的心臟。
    但现在,洛森可不想等那么久。
    既然要在加州建立电气帝国,既然特斯拉已经在福尔瑟姆大坝上规划宏伟蓝图,那么电灯这个走进千家万户的终端,这个电气时代的入口,就绝不能掌握在一个纽约佬手里。
    还想让洛森给爱迪生交专利费?
    这比让他在教堂里向神父懺悔还要荒谬。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西部,没人会给抢劫犯付费,除非是买子弹送给他。
    在洛森的逻辑里,如果你想垄断,那我就掀翻你的桌子,如果你想玩法律,那我就买下法律的源头。
    “夜梟。”
    “老板。”
    “去通知混跡伦敦的贝內特,他的舌头可比他的枪法更致命。”
    “告诉他,我们要去大英帝国买点东西。不是鸦片,也不是茶叶,而是一个被遗忘的老人的尊严,以及一把能刺穿谎言的利剑。”
    洛森玩味一笑。
    爱迪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的专利在美国確实是最早的,但在大西洋的彼岸,有一个叫约瑟夫·斯旺的英国绅士,早在二十年前就搞出了碳丝灯泡的原型。
    爱迪生现在的很多技术,说难听点,就是在借鑑斯旺的基础上改进的。
    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却宣称巨人不存在。
    在美国,爱迪生是呼风唤雨的巫师。
    在英国,斯旺才是沉默的正统。
    只是斯旺太绅士了,他不屑於像爱迪生那样疯狂炒作跑马圈地,更不懂得如何运作资本。
    而这种高傲,在资本的绞肉机面前,那就是致命的弱点。
    “既然斯旺先生不懂得如何挥舞剑————”
    洛森低声自语:“那我就帮他一把。我会把这柄剑磨得锋利无比,然后亲手插进爱迪生的心臟!”
    英国,纽卡斯尔。
    贝內特·米勒,洛森麾下的顶级死士,也是一名特化了交涉和偽装能力的精英。
    此时的他身穿高级深灰色羊毛西装,手持黑色长柄雨伞,优雅地从马车上走下来。
    面前,是栋典型的维多利亚式红砖建筑。
    这里是约瑟夫·斯旺的家兼实验室。
    与爱迪生那就像工厂流水线般的门洛帕克实验室不同,斯旺的住所透著老派学者的严谨,还有点寒酸。
    虽然斯旺是著名的化学家和物理学家,但在把发明转化为金钱这一块,他连爱迪生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他把钱全都投入到了那些昂贵的玻璃器皿和化学试剂中,留给生活的只有清贫。
    很快,贝內特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一位穿著朴素长裙的中年妇人,那是斯旺的妻子。
    “您好,夫人。我是来自美利坚的投资人代表,贝內特·米勒。”
    贝內特摘下礼帽,微微鞠躬:“我为了公义而来,也为了您丈夫那被窃取的荣耀而来。”
    十分钟后,贝內特坐在了斯旺那堆满仪器和图纸的书房里。
    这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但这並不妨碍贝內特看清周围那些精密的仪器,它们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像对待孩子一样被呵护著。
    约瑟夫·斯旺,这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正警惕地打量著这位不速之客。
    “美国人?”
    斯旺放下真空泵图纸,语气冷淡:“如果你是爱迪生派来的说客,或者是想来买我的专利去充实抄袭大王的军火库,那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虽然我没保鏢,但我手里这瓶硫酸还是准头不错的。”
    “真是精彩的开场白,斯旺先生。”
    贝內特不仅没生气,反而鼓起了掌。
    隨即拿出一个精致雪茄盒,推到斯旺面前。
    “但这恰恰证明了我的观点。您不仅仅是一位科学家,您还是一位有著道德洁癖的斗士。这让我接下来的话更容易出口了。”
    贝內特並也不急著谈生意,而是自顾自地剪开雪茄:“你知道吗,斯旺先生。在大洋彼岸的暴发户国家,现在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爱迪生照亮世界的標题。甚至在欧洲,人们也开始谈论门洛帕克的奇蹟。那些无知的美国佬,真的以为灯泡是新泽西的骗子在一夜之间变出来的。”
    斯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那是剽窃,早在1860年我就展示了碳丝灯泡,那时候爱迪生还在卖报纸,他只不过是改良了真空泵和灯丝材料,基础原理是我奠定的,是我!”
    “是的,您知道,我也知道。但在商业世界里,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动静大。”
    “爱迪生有摩根给他撑腰,还有纽约最顶级的律师团。他现在就在申请专利壁垒,准备把全世界的灯泡市场都吃进肚子里。等到那时,您,约瑟夫·斯旺,在歷史书上可能连个註脚都混不上,甚至会被描述成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该死的强盗!”
    斯旺狠狠锤在桌子上。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斯旺先生。”
    贝內特语调柔和:“但钱可以,权力可以。以及,一把更锋利的剑可以。”
    话落,门外的隨从走了进来,將两口皮箱放在书房的地板上。
    隨著皮箱打开,一摞又一摞整整齐齐的美元和英镑现钞钻进了斯旺的眼里。
    他一下就愣住了。
    这笔钱足以买下纽卡斯尔最好的实验室!
    “这里是五万美元,外加两千英镑。”
    贝內特淡淡道:“我们要买断您在北美地区全部的白炽灯专利权。不仅如此,如果您愿意出售全球专利,这个数字可以翻倍。”
    “买我的专利?”
    斯旺再次警惕:“你们想干什么?做第二个爱迪生?”
    “不,我们是復仇者。”
    “我的老板非常欣赏您的才华。但他更討厌爱迪生这种吃相难看的垄断者。
    我们买您的专利不是为了封锁技术,而是为了打破封锁。”
    “拿著这些钱,您的专利就变成了我们手中的剑。我们会用它在美国本土起诉爱迪生,告诉全世界,电灯的真正父亲在大不列顛,在纽卡斯尔,而不是在到处都是牛粪味的新泽西,我们会让爱迪生在法庭上承认,他只是站在了您的肩膀上。”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特別是那句电灯的真正父亲,精准地击中斯旺那颗骄傲而受伤的心。
    那是他毕生的追求,是他视若生命的荣誉!
    “你们,真的能贏爱迪生?他背后可是摩根。”
    斯旺有些动摇,但也很是担心。
    “摩根?”
    贝內特轻蔑地笑了笑:“在纽约,摩根可能是上帝。但在加州,上帝来了也得买门票。我的老板在那片土地上,就是唯一的律法。我们加州击沉过西班牙舰队,轰炸过联邦首都,您觉得我们会怕一个银行家?”
    见斯旺还在犹豫,贝內特拋出第二个诱饵。
    “斯旺先生,您之所以在灯泡寿命上遇到瓶颈,是因为英国的真空泵技术还不够完美,对吗?而且您还在用碳化纸做灯丝,这种材料太脆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有比特斯拉更疯狂的团队,有比爱迪生更先进的材料学。”
    “我们在加州有一个全新的实验室,那里有特斯拉,有留声机的真正改良者,有最好的工程师,还有,无限预算。”
    “无限的预算?”
    斯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得是什么概念!
    “是的,我的老板邀请您去加州。”
    贝內特诚恳道:“离开这个阴雨连绵的鬼地方吧。去加州,那里有阳光黄金,有最自由的空气。您可以专心做您的研究,不需要去管什么专利官司商业推广。那是我们这种俗人做的事。”
    “在那边,您將和特斯拉先生一起,成为加州科学巨匠的一员。您可以尽情地嘲笑爱迪生,因为当您的新一代灯泡点亮旧金山的时候,爱迪生的產品还在实验室里短路呢。”
    “特斯拉也在那里?”
    斯旺显然听说过塞尔维亚天才的名號。
    “没错,他正在为我们建造一座足以改变世界的水电站。而您,斯旺先生,您將负责让那些电流变成光。”
    斯旺久久沉思著。
    这番话所带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斯旺的夫人端著茶盘走了进来。
    她显然在门外听到了大部分对话。
    见到地上的两箱钱,她是真的有些渴望。
    纽卡斯尔的生活虽然安稳,但確实拮据。
    为了丈夫的研究,家里已经很久没添置像样的新家具了,连冬天的煤炭都要精打细算。
    “约瑟夫。”
    夫人轻声唤道:“也许这是上帝的指引?你不是一直抱怨这里的玻璃厂吹不出你想要的灯泡形状吗?你说过,如果有更好的设备,而且,我们已经老了,这笔钱能让我们,让孩子们过上体面的生活。”
    妻子的劝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来自现实生活的沉重一击。
    斯旺长嘆了一口气,他环顾这间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实验室,他又想到大洋彼岸正在用他的技术沽名钓誉的爱迪生。
    不甘,被时代拋弃的恐惧,以及对真理和更好科研环境的渴望,终於战胜了所谓的乡土情结。
    “年轻人————”
    斯旺眸子再次变得锐利:“你確定,你们能让爱迪生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我以上帝的名义,以及这五万美金担保。”
    贝內特微笑著伸出了手:“我们会让他明白,偷来的皇冠,戴著是会头痛的。”
    斯旺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贝內特的手。
    “成交!”
    “老板,贝內特得手了。斯旺先生已经在收拾行李,预计下周一登上东方公主號邮轮前往纽约,然后转道加州。那两箱钱买断了他在北美的全部专利权,包括最核心的碳丝製备技术和真空封装专利。”
    洛森非常满意。
    “很好。”
    这不仅仅是一个科学家的加盟,更是一场战爭的號角。
    有了斯旺的专利,洛森就等於掐住了爱迪生的脖子。
    在19世纪80年代的美国,虽然专利法还很混乱,但优先权这个概念是致命的。
    爱迪生的灯泡帝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而斯旺的专利,就是能把沙滩衝垮的巨浪。
    “老板,我们需要准备怎么接待斯旺先生?”
    夜梟问道:“还是像接待特斯拉那样?”
    “不,斯旺和特斯拉不一样。”
    “特斯拉是疯子,给他自由和资源就行。斯旺是绅士,也是个受过伤的老人。我们要给他尊重,顶级的尊重。”
    “在给斯旺准备一栋別墅,要英式风格的,配管家和厨师。另外,让《环球纪事报》把版面留出来。”
    “准备一篇社论,標题我都想好了,《谁才是真正的光之父?揭秘爱迪生背后的谎言》。把斯旺捧起来,捧得越高越好。让全美国的人都知道,爱迪生只是个二流的模仿者,真正的原创者即將降临加州。”
    “还有————”
    洛森语气变得冰冷:“通知我们的法务团队,那群拿著高薪的吸血鬼律师该干活了。等斯旺一落地,专利转让协议一签署,立刻向纽约联邦法院提起诉讼,状告爱迪生电气公司侵犯专利权。我要让爱迪生老小子的股票,在他吃早餐的时候变成废纸!”
    “明白。”
    夜梟点头,眼底满是狂热:“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
    “不。”
    洛森摇了摇头:“这叫把猪养肥了再杀。爱迪生帮我们教育了市场,帮我们宣传了电灯的好处,现在,该我们去收割果实了。”
    这些科学家,在常人眼里可能是怪胎,书呆子。
    但在洛森眼里,他们就是一颗颗种子。
    只要给他们合適的土壤,比如加州这片被资本和暴力灌溉的土地,他们就能长成参天大树,结出名为霸权的果实。
    特斯拉搞定能源生產和动力传输。
    斯旺搞定终端应用。
    再加上即將布局的电话网络————
    “爱迪生。”
    洛森低声喃喃:“你道德败坏我管不著,可现在你挡了我的路。”
    此时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爱迪生,正在纽约豪华餐厅里,和摩根谈笑风生,畅想著电气时代的未来。
    旧金山,加州电气公司总部,顶层会议室。
    公司首席法务官,乔纳森·哈里斯(死士)。
    他正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摆放著两个文件袋。
    左边薄薄的,印著爱迪生电气公司的標誌,里面是托马斯·爱迪生在1880年1
    月刚刚获得批准的第223898號专利,《电灯》。
    右边厚得像块砖头,封面上是英国皇家专利局的钢印,里面是约瑟夫·斯旺从1860年到1878年的一系列专利文件、实验日誌,以及那篇发表在1879年2月《科学美国人》上的关於碳丝灯泡的详细论文。
    “先生们。”
    乔纳森·哈里斯沉声开口:“这就是我们的弹药。”
    长桌两侧,坐著十二名身穿深黑色西装的律师。
    他们是洛森从全美各地高薪挖来的顶级诉讼专家,每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精通如何利用法律条文把对手逼到破產自杀。
    他们被称为禿鷲军团。
    “爱迪生是个天才,这点我不否认。”
    “但他更是一个流氓。他习惯了用专利大棒去敲碎別人的脑袋,习惯了在法庭上用拖延战术耗死那些没资本支持的发明家。他还真以为法律是他家开的后花园呢。”
    “但他忘了,流氓最怕什么?流氓最怕遇到比他更不讲理、更凶残、手里傢伙更硬的恶霸。”
    “哈里斯先生————”
    一律师森然开口:“根据我们对斯旺先生专利的梳理,爱迪生的专利简直就是个筛子。他在申请文件中故意隱瞒了现有技术。斯旺先生早在1878年就在纽卡斯尔公开展示了碳丝灯泡,那时候爱迪生还在玩铂丝呢。根据专利法,缺乏新颖性足以让他的专利无效。”
    “我要的不仅仅是无效。”
    乔纳森·哈里斯眸色陡然变得锐利:“而是毁灭!”
    “爱迪生现在正如日中天,他在纽约建立了爱迪生电灯公司,正在曼哈顿的珍珠街筹建世界上第一个中央发电站。摩根老吸血鬼给了他无限的资金支持。如果我们等他把电站建好,把灯泡卖到千家万户,再去告他,那时候他已经大势已成,这就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我们要先发制人。在他还没来得及把电线铺满纽约之前,就切断他的喉咙”
    。
    “怎么做?”
    “我们要对他提起专利侵权诉讼。”
    “理由很简单,爱迪生正在製造和准备销售的灯泡,使用了斯旺先生拥有的、並已独家授权给加州电气公司的核心技术,碳化纤维灯丝和高真空封装技术。”
    “可是,法务官阁下————”
    另一名律师犹豫了一下:“通常这种官司要打很久,爱迪生的律师团也不是吃素的。在判决下来之前,他依然可以继续生產和建设。”
    “那就让他不能生產。”
    乔纳森·哈里斯冷冷一笑:“我们要申请临时禁令!”
    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临时禁令,是专利诉讼中的核武器。
    一旦法院批准,被告在官司结束前就必须立即停止一切涉嫌侵权的行为。
    工厂停工、產品下架、资產冻结。
    对於一家正在烧钱扩张的初创公司来说,这等於直接切断了氧气管!
    “但这很难,法务官阁下。”
    金丝眼镜律师皱眉道:“联邦法官通常很谨慎,除非原告能证明胜诉可能性极大且面临不可挽回的损失,否则不会轻易颁布禁令。爱迪生毕竟有名气,法官会顾忌舆论。”
    “法官?哼!”
    乔纳森·哈里斯狂笑一声:“在美利坚,法律是公正的,但法官是人做的。
    而人,是可以被影响的。”
    “你们以为我们加州在华盛顿那是白乾的吗?加州那是白自主的吗?”
    “根据《加州和平条约》,我们拥有两个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提名权,现任的两位大法官就是我们的人。”
    “在这个国家,有些法官看的是法律条文,有些法官看的是上帝的旨意,但绝大多数法官,看的是风向。”
    “现在的风向,是从西部吹来的,加州的gdp已经超过了东部十三个州的总和,我们的战舰停在波托马克河上还没走远呢,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觉得,那些聪明的法官大人,是愿意得罪一个还在烧钱的爱迪生,还是愿意得罪拥有战舰和美元印钞机的加州?”
    律师们互相对视,眼底犹豫消失,转而染上了浓重的狂热。
    这是一场必胜的仗,而且是倚强凌弱、痛打落水狗的仗,正是他们最喜欢的。
    “听好了,我要你们兵分三路。”
    乔纳森·哈里斯开始下达作战指令:“第一路,去纽约。在纽约南区联邦法院起诉爱迪生电灯公司,重点攻击他的珍珠街电站项目。告诉法官,如果让这种侵权產品铺设开来,將对专利持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不可逆转的毁灭性打击,必须立刻叫停!”
    “第二路去新泽西。那是他的老巢门洛帕克。起诉爱迪生灯泡厂。申请查封他的生產线,冻结他的库存。理由是每一颗灯泡都是赃物!”
    “最后一路去德拉瓦州。那是他公司的註册地。申请冻结他的公司资產,理由是防止他在败诉后转移財產逃避赔偿。”
    乔纳森·哈里斯拿起斯旺的那份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中央。
    “带上这些文件。斯旺先生的每篇论文、每个实验记录,就是射向爱迪生的子弹。我要让爱迪生那个自大的混蛋,尝尝被他最喜欢的法律武器轰成渣的滋味!”
    “行动!”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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