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现在换我来保护你
    威基本可以断定对面楼顶的傢伙没什么敌意，否则刚刚那一箭完全可以照著自己的脑袋射来。
    他瞥了一眼化作满地零件碎屑的运动相机。
    “你应该感到幸运，这玩意並不是我的东西，所以我不会要求你赔钱。”
    “感到走运的应该是你，珍惜这段我还愿意和你废话的时间，立刻放下武器摘下兜帽！”站在高处拉满弓的罗伊神情鄙夷。
    其实在心底他挺期待对手能稍微反抗一下的，毕竟假绿箭造成的影响正在逐步扩大，如果对方只是揍一揍帮派，顺便搞点爆炸的跳樑小丑，那几乎等同於侮辱绿箭的名號。
    罗伊认知中的绿箭是一名斗士，至少曾经是。
    回到当下，废墟中央威放下了对他而言如同烧火棍般的弓箭，高举双手背对著罗伊。
    “你在扭捏什么，把身子转过来！”
    “你確定要我转过来？”威表现得很轻鬆，这令罗伊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眯起眼透过空气中的尘埃打量著对方，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使然，工业区顶板鬆动，一缕阳光钻过缝隙。
    在尘埃的散射下，光芒仿佛天国圣洁的阶梯，它落在暗无天日的贫民区，它照耀著废墟，为第一次置身於日光之下的蝙蝠披上一层圣洁的外衣。
    就连素来摧崇无神论的罗伊也看子片刻的桄神。
    而就在这时，威缓缓地转过了身，並將右手手心对准罗伊。
    他的手心中藏著一块镜面碎片。
    经由镜面反射的日光精准地射向了罗伊，这可比弓箭的速度要快太多了。
    贫民区本就昏暗，方才罗伊即便是打量秦威都要眯起眼，这一招的威力可想而知。
    受到骚扰的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眸，同时鬆开弓弦，凭记忆朝著对手的落脚点射出一箭，可这一箭就连罗伊自己都没把握，更別指望威能自己撞上箭头了。
    当然按著威的性格，剥夺视野还不够稳，要来就来个全套大餐。
    趁著对手失去视野的一剎那，他朝著其落脚的大楼顶部射出勾爪，同时在飞行的过程中扔出了一枚小型震撼弹。
    等到他抓著边缘攀上楼顶时，罗伊正一边捂著双眸一边在楼顶与空气搏斗。
    看似对手已经中招，但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真是有趣————”
    威扫视了一眼楼顶，兴致盎然地嘟噥道。
    周遭都是几近废弃的水泥楼，屋顶坍塌开裂现象十分严重，而罗伊看似被晃了眼，实则却在引诱威上鉤，否则这傢伙怎么能完美避开脚下每一处裂缝与漏洞呢？
    当然秦威也並不打算拆穿对方，绿箭发布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他有的是时间去摸探对方的底细，究竟是寡头派来的杀手，还是星城本地的绿箭死忠粉。
    於是乎，他踩著慢悠悠的步子尝试著接近对方。
    果不其然，当威走进罗伊的攻击范围，后者忽然抬头，以迅捷之势拉满弓矢连射三箭0
    这波连射速度极快，只听咻的一声破空声响，三箭连成一线，朝著蝙蝠胸口袭去。
    经过了方才简短的试探后罗伊已经初步了解了秦威的手段，但考虑到对方並非十恶不赦之徒，他这次依旧使用了橡胶箭头，只求击溃不求杀伤。
    而他很快就尝到了对蝙蝠手下留情带来的后果。
    早有心里准备的威在对方抬手的剎那间就做出了判断，侧身闪过一箭，用手格开一箭，最后实在是来不及反应了，才凭著奥利弗的纳米战衣硬抗了一发。
    罗伊的精湛的射术还是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但在罗伊的眼中，威的表现才更嚇人。
    要知道二人相隔不过30英尺（约10米），这个距离下弓矢的初速度能达到惊人的400
    米/秒，即便是算上抬手时间，对方的反应速度也远远超过了人类的极限。
    更何况威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步频更是没有丝毫受阻的倾向。
    “强化人？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短暂的惶恐消散，眼见威已逼至眼前，罗伊立刻按住弓弦中央的按钮，將复合弓变成一根折棍，同时从后腰摸出匕首，手持双武器率先发动了攻势。
    但比起射术，他的近战能力则有些拉胯，和同样身为超英好搭档的罗宾们都有不小的差距，更不用说v蝙这位身经百战的近战高手。
    秦威左手下潜，以掌根抵住刺向腹部的匕首，侧身的同时上提右手挡住来袭的折棍。
    隨后他借著这个姿势后足忽然发力蹬地，以肩与大臂为武器，一招凶狠而凌厉的铁山靠重重轰在了罗伊门户大开的胸膛。
    见势不妙的罗伊提早选择后沉重心妄图泄力，但也仅仅是削弱了撞击的威力。
    不给对手任何喘息时间，紧接著秦威抬起右脚，厚重的军靴如一柄攻城锤般捣向罗伊小腹。
    而已经完全失去平衡的罗伊再难招架，身子倒飞而出，坠落在坍塌的楼顶空洞內。
    这一刻的罗伊十分后悔，如果早知对方实力如此强悍，也许第一发箭矢就该爆头，此后採用橡胶箭头更是愚蠢行为，可是在不知道结局的情况下再让他选择成百上千次，大概率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说到底他曾是一名超英，虽然不齿政府颁布的《超英管制法案》，可他本心却一直善良。
    说到底，哪怕政府將“不杀主义”排除法案之外，他仍会坚守本心慎重对待手底下的每条生命。
    但那晚发生的事，实在是突破了他的心理承受底线。
    如果不亲手杀掉那个混蛋，让对方逃进监狱，不止是受害者家属，就连罗伊的余生都將深陷折磨。
    和哥谭那帮疯子不同，星城的罪犯更理智更有逻辑，但正因如此，与资本纠缠不清的他们往往会为了巨大的利润突破底线。
    罗伊还记得奥利弗曾与自己分享过一则马克思的名言：“如果有20%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100%，资本就敢於冒绞首的风险：如果是300%的利润，那他们就敢於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
    而在那位绑架儿童高价贩卖器官的黑商藏身处，年轻的罗伊过早地领会了这句话的真諦。
    彼时《超英管制法案》刚刚颁布，全美超英人人自危，毕竟除了圣洁无暇的人间之神外，哪个在暗处活动的英雄敢说自己的手上没有沾过人血？
    很快奥利弗也赶了过来，当他看见简陋的手术台上被开膛破肚的男童时，表情並没有比罗伊轻鬆许多。
    这张因失血而变得惨白的稚嫩脸庞他很熟悉，毕竟他的父母最近一直在张贴寻人启事，甚至年轻的女人为了扒开贫民区通往上层的铁丝网，双手被割得鲜血淋漓。
    要不是奥利弗以市长的名誉起誓，一定会替她寻回孩子，女人或许连眼前黑洞洞的枪口都敢无视。
    多么勇敢的女人啊，但奥利弗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里，哪些事会让她崩溃发疯。
    就比如现在，他如果敢將这一消息告知她。
    但更恐怖的是器官商人的冰柜中还藏著七八具尸体，或者说是七八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现实已够令奥利弗头疼的了，可偏偏黑商还仗著《超英管制法案》出言不逊。
    “嘿！快手小子，你压疼我了，我有心臟病，我快不能呼吸了！”
    “伟大的市长奥利弗，你快管一管你的小跟班，待会警察来了要是看见他虐待我，你们的日子可好过不到哪儿去咯！”
    罗伊揪著男人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他的呼吸已逐渐急速，瞳孔因极怒而爬满血丝。
    但对方似乎认定罗伊不敢对自己下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开始慢条斯理地为自己辩解起来。
    “市场是由供需关係决定的，现在罹患癌症的有钱人越来越多，而穷鬼的器官就是他们的救命仙丹，我不做，还会有其他人来做。”
    “別这样看著我，我又没犯什么错，不过是杀了几个人而已。就连伟大的奥利弗市长都没法照全这些人，凭你更不可能了！”
    “我大概不会进去蹲太久吧，我的客户还需要我，更重要的是做过我生意的客户都很尊敬我，只要我一死，有些事就再也藏不住了！”
    说到兴起时，男人甚至伸手拍了拍罗伊略显稚嫩的脸庞。
    罗伊的精神就快被摧毁了，但他没想到比他更先崩溃的竟然是奥利弗。
    奥利弗还是拨通了那位母亲的电话，当听见听筒那头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后，这位遵纪守法了大半辈子的超级英雄差一些迈入了深渊。
    彼时的奥利弗抽出了腰后的箭矢朝著黑商的咽喉扎去。
    他是市长，星城的司法机构暗藏多少黑幕他比罗伊更清楚，这个男人被送进监狱要么过个几年安然无恙出来，要么在狱中被自杀。
    可看那副张狂的模样，似乎是有什么保命的手段。
    哪怕是为了那个母亲，他也绝不容许这个极恶之人活在世上。
    挚友艾迪死后，再也没人替他干脏活，奥利弗也曾有过短暂的犹豫，但他总不能让罗伊下手吧，后者的路还长著呢。
    男人面对著来袭的弓箭露出了张狂的笑。
    事实上他不过是一枚鱼儿，除了惨死的儿童与支离破碎的家庭，刚刚他所说的一切都受到了某人的指使，目的即是挑起奥利弗的怒火，令他彻底失控。
    此刻暗处正架设著摄像机，暗网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激动地等待著绿箭杀人那震撼人心的场景。
    可令男人没想到的是，罗伊竟伸出手臂替他挡下了箭头。
    霎时间他的笑容凝固，因为眼前的青年紧跟著就抽出了匕首。
    “等等————你不能杀我！”
    男人彻底慌了，他的命用来换绿箭墮落刚刚合適，可用来换一个初出茅庐的叛逆小子则有些亏本。
    可还没等他说完，匕首就捅穿了他的心臟。
    杀完人的罗伊愣在原地，可隨之屋外响起的脚步声又提醒了他应该立刻做些什么。
    於是在警察破门而入的一剎那，他狠狠给了奥利弗一拳，翻出窗外消失在了贫民区的小巷中。
    这就是事件的全部真相，与网络上传言截然不同，事实上，如果没有赔上了自己的超英生涯的罗伊·哈珀，也不会有如今的星城的精神象徵。
    罗伊知道比起自己这种玩世不恭的红崽子，这座令人窒息的城市更需要这一抹闪耀的绿色，毕竟他正是將奥利弗视作此生追逐的目標才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超英之路。
    你曾引领我走出迷途，现在换我来保护你，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