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120：我將如同亡灵一般纠缠著你的余生
    超人走后，紧接著又有人进了审讯室。
    不是警察，而是被揍得满脸淤青的里德医生。
    他是来告別的，但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的后，这傢伙明智地站到了角落，和威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无罪释放了？”秦威率先开口。
    “保释，后续如果有证据证明我参与了犯罪活动，我仍会被传唤调查。”
    “但那东西真的存在吗？”
    “不存在，所以我大概率是自由了。”里德医生摸了摸衬衣袖口，將视线转向威的脸上。“別用一副想吃了我的样子看著我，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直接矛盾了。
    “之前和你说那一番话，无非是想要炫耀。毕竟小时候的我可从没贏过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向我低头了？”秦威努起嘴角，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里德。
    “我有必要向一个即將被判处终身监禁的傢伙低头吗？虽然我觉得监狱大概率困不住你。”见威收敛了敌意，里德这才走出角落，吱嘎一声拖过铁椅坐在了对面。
    “我只是想提醒你，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是我的目標了，如果你有幸回到哥谭，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哦？怎么个好好相处法，说来听听？”
    秦威將带著镣銬的双手伸直搁在了桌面上。
    “很简单，等待暴乱的余波消弭，我会以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召集法庭的投资者，並收购在此期间破產的所有企业。当然，大头自然是韦恩企业。
    “相信在经歷了这件事之后韦恩企业在市民们心中的形象已经跌到了谷底，那些攥著大额股份的股东们一定会选择拋售，而我就可以趁机低价收购。
    “换了一个头衔，韦恩企业將会捲土重来。”
    “有关神只你想怎么解决？”秦威切到了重点，毕竟法庭不少投资人大多都是奔著永生这一巨大诱惑去的，他们遍布全美，他们有的在福布斯富豪榜名列前茅，有些甚至与四大犹太財团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
    在这些人眼中，金钱不过是数字，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有如何更好地掌控整个世界。
    “很简单，拖著他们。反正已经拖了几百年了。你也植入过琥珀金，你也应该知道那玩意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他们称祂为神祇，但我觉得它更像是邪神。
    “人类的一生脆弱而短暂，我和那些大人物想要的东西可不一样。”
    当然，这些话是丹尼尔·里德想要让威知道的，毕竟蝙蝠復仇的手段他已经充分领教。虽然嘴上说著“没必要服软”，可里德医生还是想要尽力说服对方不要再找麻烦了。
    至於他心里是否真这么想，谁又清楚呢？
    “时间不早了，旧法庭还有些残余势力等著我去收编。”
    里德膘了一眼碎裂的手錶玻面，拉直衬衣站起身。
    適时地结束谈话，是因为他已经观察到威逐渐缓和的表情。
    布鲁斯·韦恩一直以来都是个聪明的孩子，如今仇恨已报，里德相信对方没有必要再难为自己。
    但他误判了一点，威与布鲁斯並不相同，是个记仇记到骨子里的人。
    正当里德转身想要离去，一直以来表现得极为克制的威忽然炸开，掀翻桌子朝里德扑去。
    对方可没想到会遇上这齣，来不及抵抗就被手銬勒住咽喉。
    威將他摁在了墙上。
    藏在眉肱阴影中的是爬满血丝的双眸。
    “你以为你是谁？挑起战爭又跑来握手言和，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任人摆布的玩偶？”
    巨大的响动引来了审讯室外的警察，四五个高大的白人男性踢门而入，抄著警棍朝威的身上抽去。
    可这样的打击对於身经百战的蝙蝠而言与挠痒无异，直到被打得头破血流，他都没有放开里德医生的意愿。
    丹尼尔·里德被勒得面色潮红双脚悬空，干根手指手死死地抓著手銬的绳索。
    噼啪！
    电击棍捅上腰间，这才令愤怒的蝙蝠鬆开了手。
    “汤玛斯·埃利奥特！”
    被白人警察压在身下，威那张愤怒的脸孔倒映在里德放大的瞳孔中。
    “当我离开这座监狱，你將会恐惧每一处黑暗，不见光的拐角，藏在阴影中的天花板，每当你闭上眼，我都可能悬浮在你的头顶！
    “我將如同亡灵一般纠缠著你的余生！”
    里德医生捂著喉咙剧烈的咳嗽著，以复杂的眼光注视著这位想要了他小命的童年玩伴。
    隨后他在警卫的护送下离开了警局。
    签署最后的文件时里德医生还能保持镇定，可当走出州警局的大门时，他却忽然一屁股坐上了长阶，捂著胸口喘气连连。
    他凝视著自己剧烈颤抖的手，回想起刚刚的一幕依旧会令他感到惊惧。
    不仅是因为威那压在喉咙深处如同掠食动物一般的低咆，更因为那个名字。
    汤玛斯·埃利奥特，这是里德不愿直面的过往，短短一行名字中不但潜藏著他年少的自卑与难堪，更埋藏著数之不尽的罪恶。
    事实证明哥谭的每一位反派都无法直视“真名呼唤”的威光。
    至於秦威这么做只是出於愤怒吗？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他是想將仇恨都拉到自己身上来，这样一来身处哥谭的蝙蝠家族受清算的概率就会小许多。更何况很快就会有一位替身蝙蝠即將闪亮登场。
    那人或许不如火柴马龙能演绎得那么传神，但战斗力可真没话说。
    设想里德心惊胆战地回到哥谭，屁股还没坐热就发现蝙蝠状生物在暗处活动，联想起威的话后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呢？
    而与此同时，被蒙在鼓里的克拉克还不知道阴险的蝙蝠给自己准备了份多重大礼包，按著对方给的地址来到了元老院，从衣柜中取出皱巴巴的初代蝙蝠装。
    “那个年轻人就是穿著这样的装备打击罪犯的吗？”
    克拉克展开蝙蝠装，抚摸著满是弹孔的破烂斗篷，对v蝙的看法改观了许多。
    之前他就用透视功能扫描过威的身体，发现除了密度较高的骨骼与肌肉，蝙蝠的身体素质基本达到了人类巔峰，堪堪够得著初级强化人类的水准。
    但这並不是什么高评价，换言之，哥谭的审判骑士一直在凭藉著肉体凡胎和罪恶斗爭。
    这也就合理解释了蝙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哥谭市从来不缺疯子。”
    克拉克摇著头脱下了自己的斗篷，意识到这些后他开始敬佩起威的所作所为。
    可敬佩並不代表认可，对方的所作所为令克拉克想起了另一位凡人之躯与罪恶斗爭的傢伙——新加坡的超级英雄“幽魂製造者”。
    在受到多位帮派组织追杀通缉后幽魂製造者依旧初心不改，可直到新加坡政府將他列为高危罪犯，民眾游街抗议让他滚出这个国家，他才短暂消失在了公眾视野中。
    再度现身的幽魂成了心狠手辣的杀手，最终死在了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或许对幽魂而言被守护的国家与人民误解才是最大的痛苦，这份痛苦令他扭曲，最终初心泯灭彻底墮落。
    “审判骑士，你的痛苦又是什么？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背你而去，你还会坚持这条路吗？”深知超英之路难走的克拉克向著蝙蝠战衣发出了灵魂拷问。
    凌晨4：50分，换上蝙蝠战衣的超人刚走出元老院就听见了几个街区外响起的爭执声。
    “这些东西是我们抢来的！”
    “给我闭嘴！在红头罩的地盘上，一切所得都该归伟大的红头罩首领杰森所有！最后警告你一次，要么放下东西立刻滚蛋，要么我就划开你的肚子掏出肠子给你打个结！”
    下东区某个偏僻的小巷中，趁著暴乱打劫归来的少年遇上了巡逻的红头罩帮。
    自从杰森·托德忙於事务无暇打理帮派，红头罩帮成员大多又回归了从前的生活模式，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眾，杰森又帮著扫清了东区的大多数障碍，一家独大的红头罩帮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但他们也不敢太过逾矩，至今仍打著杰森的旗號，也没敢再將手伸向毒品。
    瘦削的少年抱著打劫来的xbox机盒，被手持匕首的红头罩们堵到了角落。
    就在这时，巷口响起了鏗鏘有力的呼喊声。
    “放开那个孩子！”
    几名红头罩回眸望去，高大的身影双手抱胸佇立於巷口。
    来者正是“希望骑士”克拉克·肯特！
    然而克拉克似乎没能第一时间习惯新的身份，毕竟蝙蝠除了在电闪雷鸣中踩著大厦的塔尖外极少摆pose，也根本不会和罪犯多说半句话。
    不过这还不算太糟，毕竟绝大部分罪犯都没有二次接触蝙蝠的机会，他会被戳穿身份的可能性並不高。
    真正糟糕的是除了新身份外，克拉克也没能適应穿著这套战衣徒步行走。
    虽然蝙超二人的战衣都有披风，但前者由於需要藉助其滑翔，披风要比超人的长出许多。
    所以克拉克走路总是踩到披风也情有可原。
    而现在，双方对峙的紧要关头，他又一次犯了错。
    本想著给罪犯一点压迫感，可没想到刚迈出第一步就踩到了披风。
    只听一声刺耳的“刺啦”声，整条蝙蝠披风连著后脑勺的半块面罩被扯了下来，夜风钻进小巷，拂过超人的身躯，竟令这位水火不侵的氪星人感到后脑勺发冷。
    哪怕是三十多年前刚披上红蓝战袍时，克拉克都没有遭遇过这么窘迫的情形。
    可很快他就端正了心態。
    反正丟的是审判骑士的脸，和他超人有什么关係。
    克拉克低下身子，当著犯人的面默默捡起地上的披风捲起。
    本想隨便找个地方塞一下，摸遍全身也没有找到口袋，超人只能將撕碎的蝙蝠斗篷隨手一扔。
    而几位红头罩帮帮眾目睹了全过程，他们很想笑，可理智却告诉几人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嘲笑审判骑士？招惹一个疯子是嫌自己命不够长吗？
    於是几人极富默契地当作没有看见，迅速將此事翻篇。
    “审判者？！你怎么会来这里！按照的道理东区的事务你不该插手，你与我们伟大的首领曾缔结过契约！”
    “的確如此，但我无法对眼前正在发生的罪恶置之不理————哦天吶！我年轻时是这么说的吗？这台词可真是够令人尷尬的。
    克拉克將头转了个角度，轻声嘀咕著。
    他已年逾五十，早过了那个满腔热血的年纪，更何况当他打出名號后光是在天上飘著就已经够令反派和罪犯闻风丧胆了，哪里还有机会说这种话。
    万幸的是审判者名声在外，这些傢伙並不想与一个疯子纠缠。
    “好吧好吧，我们现在就走！”
    为首者高举著匕首缓慢后退，率领同伙们一点点挪出了小巷，只剩下零元购的少年躲在墙角与垃圾桶的夹缝中。
    审判者通常不会对未成年人下手，少年很清楚这回事，但同时他也明白怀中这台游戏机来路不正。
    好吧，不仅仅是不正这么简单了，他为了获得它，趁著混乱用锤子活活砸死了商场的安保。
    而少年並不能確认审判者是否知道这件事。
    审判骑士在哥谭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都市传说，有人说他有著瞬移的超能力，有人说他会附身在人类的影子中来回穿梭，有人说他会飞，有人认为他有读心术。
    显然这个由谣言编造而成的怪物比起几个红头罩更令少年感到畏惧。
    “別害怕，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克拉克看出了少年眼眸中的惊恐，他清了清嗓子，以儘量柔和的语气安抚对方。
    可这番话到了做贼心虚的少年耳中却变了滋味。
    “別挣扎了，你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在丰富的脑补下，少年彻底崩溃了，扔了手中的机盒发了疯地向著小巷外跑去。
    “別杀我————不要杀我啊！！！！！！！！！”
    尖叫声逐渐远去，最终消逝在凌晨的阴影中。
    “我有这么可怕吗，还是说审判骑士在普通人眼中就是恐惧与暴力的化身？”不了解真相的克拉克得出了一个错误结论。
    可就在这时超级听觉忽然上线，超人的注意力瞬间聚拢，在剎那间筛去成片噪音，最终精准地捕捉到了三个城区以外的，来自市政区的枪声。
    而伴隨著激烈的枪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来自军方搜救小队的哀嚎声。
    “第三小队请求支援————啊！”
    “有怪物！是怪物！！！”
    “开枪！掩护平民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