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南市的警局里保存著当年的卷宗，当卫依看到那些卷宗的时候，她伸手抚摸著被翻得几乎卷翘的书页，上面的纸张都被指腹磨出了不平整的痕跡。
    这些卷宗，不知道被翻过几千遍几万遍，然而最终却只能躺在这档案库的最下层，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这就是全部的卷宗了，你们可以在这里看，但是却不能將原本带出去，那边有复印机，你们可以在这里复印。”
    刘航指给他们看。
    將一切都介绍完以后，刘航便转身离开，將整个安静的档案室都留给了两人。
    池怀渊从柜子下面，將所有装著档案的箱子都搬了出来。
    將最后一个箱子搬出来以后，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看著箱子外面標著的四爷的名字，整整齐齐地摞在桌子上，一共有十个箱子，都是关於当年的四爷案。
    其中有一个箱子最是特別，在箱子上不仅標了一个四爷，更在四爷的旁边写了三个字。
    卫御国。
    卫依显然也看到了这个箱子，她正站在这箱子前，手停在最上面，没有打开。
    “我来看吧。”
    池怀渊知道那是卫依最深的梦魘，他走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搂住了卫依的肩膀。
    卫依抬起手抚了抚男人的手掌，“没关係，我可以的。”
    她最终还是从箱子旁边走开了，“先从时间线最开始看吧。”
    箱子的角落里，標记著大概的时间。
    卫依刚想打开箱子，池怀渊便阻止了她。
    他看著箱子上一层厚厚的浮灰，低声道：“我来吧。”
    刚才搬箱子的时候，男人的手上便已经多了一层灰。
    他亲手打开了箱子，还好只是外面的灰比较大，里面的文件都是乾净整洁的。
    如同之前摆在明面上的文件一样，上面都有反覆翻阅的痕跡。
    箱子的旁边贴著登记卡，登记卡上有无数的名字和时间。
    其中最显眼的名字，隨便看一眼便会注意到的名字，便是......
    李凌樺。
    她仿佛隔段时间就会来看一次，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放弃过。
    甚至到了后来，当其他人的名字渐渐变少以后，李凌樺的名字更是显眼，她显然时常过来。
    卫依从里面抽出了一个档案，里面记述了一个案子。
    杀人案。
    在乐南市黄金大道的一处高级公寓水泥墙內，发现了四具女尸。
    原本高级公寓是没有几个人会进去的，但是因为一次轻微地震，原本坚固的阳台，忽然塌陷，许多砖石都掉到了楼下的阳台上。
    这里可是高级公寓，当时的工程用的都是最坚固的水泥和最稳定的设计。
    楼下的人听到声音好奇往上看，便看到了在断裂的水泥横截面里，有一节森白的腿骨。
    那是人类的腿骨。
    楼下的人直接报了警，后来发现楼上的阳台水泥里，一共埋进去了四具女尸。
    卫依看著档案，里面陈述道。
    因为阳台里有四具女尸，房主便是第一嫌疑人。
    可是因为房主在施工的时候，並不在乐南市，而是在旁边的城市里面开会。
    有无数人证明在那段时间，房主並不在乐南市里生活。
    他没有办法作案，於是警官们便將目光转向了当时还能碰到水泥墙的其他人。
    装修工人。
    可是装修队流动太大，根本无法確认当年工人的身份。
    警官们便將当年有可能作案的所有工人，一共一百二十多个，全都审问了一遍。
    在案件报告的最下面，有写报告的人的签名。
    卫依看到签名的时候，她的眸子颤了颤。
    范依玉。
    这是她的母亲。
    很多人都以为她的名字是唯一的意思，实际上，是一个简单却浪漫的表白。
    以你之名冠我之姓。
    卫，是卫御国的卫。
    依，是范依玉的依。
    她看著档案上娟秀的字跡，眼底闪过了一抹泪意。
    池怀渊见状，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她长发柔顺，像是上好的缎子一般。
    这一刻，池怀渊知道，再动听的安慰都是多余的。
    有些时刻，註定只有自己能度过。
    而他只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她。
    他在。
    卫依倒是没有哭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能接受父母身亡的事实了。
    而且她的父母不是平白无故死去的，是在打击犯罪的过程中被人报復离开的。
    这是光荣的死，是伟大的死，她一直为他们骄傲。
    然而当她看到手中的这个档案的时候，她忽然有种颇为奇妙的感觉。
    曾几何时，母亲亲手將档案填好。
    那一刻的她，估计从未想过，未来会有一天，她的亲生女儿会亲手捧著这案件，追溯她曾经处理的案件吧。
    她继续往下看过去。
    看到这案子被解决了，最终找到了工人，又確定了工人杀人的证据。
    展开第二个案件，也是一个杀人案，死者是一男一女，被拋尸在停车场。
    ......
    第三个案子......
    第四个案子.....
    这些案子发生的时间跨度不短也不长，全是在乐南市发生的，最短的两个案子之间间隔了五天。
    最长的两个案子之间间隔的却有两个月。
    卫依看到中间的时候，还让池怀渊帮忙確认了一下当年乐南市的犯罪率。
    在她的记忆中，小时候的乐南市风平浪静，是个静謐安稳的城市，好像她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是安居乐业，幸福安康的。
    怎么有这么多的杀人案，甚至大多数都不是激情杀人，都是谋划杀人，受害者平均在三个人以上。
    池怀渊查过数据以后，肯定了她的猜测。
    “这些杀人案確实都很不正常，乐南市算是犯罪率很低的城市之一，在这之前，最大的一次案子，还是因为报復杀人，短时间的高犯罪率，確实很不正常。”
    卫依眼底划过一抹沉思。
    “而且，我不明白的是，这些案子，和四爷有什么关係？”
    他们来看的，是关於当年四爷的案子。
    然而看到现在，已经看完了两个箱子的资料了，四爷这两个字，却还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