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370.他的小心擦拭
    “自己在家干嘛呢？”
    “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是吧？”
    门缝由窄变宽，阳光大片大片涌了进来。
    然后，一个人影轮廓，在逆光中逐渐清晰。
    周明远就站在门外。
    男人肩背笔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捏著手机，目光从上到下打量著面前的短髮少女。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当然是有原因的。
    带著解忧传媒几朵金花农家乐团建过后，他发现黎芝一整晚都没回自己的消息。
    不太对劲的信號出现，周明远起了个大早，又在合適的时间发了些正经事过去。
    想要联繫黎芝，正儿八经的理由和藉口实在是太多了。
    论文进度，律所合作，甚至咖啡店的琐事都能拿出来当证明。
    可黎芝依旧对自己爱答不理。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
    和大家一起回到南湖產业园之后，周明远乾脆回家换了身新衣服，直接杀了过来。
    谁叫保利花园跟他住得那么近？
    毕竟自己亲自一步一步丈量过二十六层，他对黎芝的住处別提多熟悉了。
    敲门没有反应。
    周明远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竟然透过防盗门隱隱约约听到了呜鸣鸣的声音。
    起初男人还以为二十六层太高，是江城冬天的风声。
    但没过多久，呜呜呜的声音愈发清晰，变成了呜哇哇的女孩哭声。
    什么情况？
    周明远怀揣一肚子好奇心，门也不继续敲了，把手机取出来，一个又一个电话耐心打过去。
    短髮少女拉开房门的瞬间，他差点笑出声来。
    没想到，一向高冷又注意形象的小荔枝，居然还有狼狈成这个样子的一天。
    她套著长袖睡衣睡裤，眼皮红肿，泪痕未乾，头髮也乱成一团。
    视线再向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沾著蛋液和奶渍的拖鞋，同样污跡斑斑的裤腿。
    接著，他的目光越过黎芝肩膀，投向屋內。
    客厅里摆著开的行李箱，散落在不同角落的衣服。
    厨房方向，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周明远一怔，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调侃面前的短髮少女。
    “你这是......在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5
    “”
    黎芝樱唇紧抿，没理他。
    “怎么弄成这样？”
    虽说是客人，但周明远一点都没客气。
    他向前挪了一步，把客厅和厨房的景象尽数纳入眼帘，不由得心里一紧。
    回过头打量著黎芝梨花带雨的样子，忍不住伸过手去。
    啪！
    “別碰我。”
    对方冷著脸，使劲拍开他的手，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看你，大早上的谁惹你生气啦？”
    周明远耸了耸肩，一点没受黎芝的態度影响，反倒是弯下腰，解开脚上鞋带。
    动作不紧不慢。
    换鞋，换袜子，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
    再轻车熟路地，抽出鞋柜里最大码的拖鞋，咚咚踩了进去。
    浑身上下都瀰漫著鬆弛感。
    “找我什么事？”
    黎芝紧紧盯著男人自来熟的动作，抱起胳膊冷声道。
    “为什么非要有事才找你？”
    男人直起身子反问。
    “周明远，如果你实在閒得没事做，可以多陪陪女朋友的。”
    多陪陪女朋友。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被周明远品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原来如此！
    小荔枝突然断崖式的冷淡，原来是因为..
    她八成已经从当事人口中，得知了顾採薇和自己的亲密关係。
    可打量著短髮少女如今的表情，视线，神態。
    怎么看都不对劲。
    她应该是吃醋了吧？
    ”
    ..我有女朋友？”
    周明远依然保持著笑吟吟的样子，拉著拖鞋走到黎芝身边，拨开她鬢角凌乱的短髮。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谁给我发女朋友了？”
    “你......你真不要脸。”
    黎芝深吸一口长气，咬住嘴唇，欲言又止。
    她本想说些什么，比如瞪著眼指责周明远，再比如直接摊牌，说明明都接过吻怎么不算女朋友。
    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说到底..
    薇薇好像也没有说过，两个人確定了关係。
    当事人都没承认，自己还多嘴个什么劲？
    “找你当然是有正事啦。”
    周明远当然不想跟她聊这些，適时扯开话题。
    “最近江城又多了几个关於杀猪盘的诈骗案例，我已经联繫市局了，回头我们一块去学习学习，看看能不能多点角度，拋砖引玉。”
    “哦。”
    黎芝点点头，移开视线，盯著男人衬衫上的纽扣。
    “所以你在干嘛？”
    “从昨晚到现在，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一个，敲门更是装死。”
    “怎么，自己在家当小哭包？”
    周明远打量著她这副抗拒又狼狈的样子，笑著坐进沙发里。
    “我没有。”
    短髮少女还在嘴硬。
    可嗓子还哑，眼眶还红，声线更是拖泥带水的鼻音，种种细节早就出卖了自己。
    “谁惹你不开心了呀？”
    討厌的男人像是苍蝇，又把沉默跳过的话题重新问了一遍。”
    “”
    黎芝银牙紧咬，满腔情绪不住翻涌。
    委屈，羞愤，无助..
    好不容易控制好的一切，借著酒劲再次浮现。
    你！
    就是你！
    看不出来是吧？
    还问问问问个没完！
    以后谁再跟自己说周明远这人情商高，懂细节，有眼力见儿，自己就跟她翻脸。
    全是放屁！
    “没什么啊。”
    短髮少女吸吸鼻子，左手沿著前额向后理顺短髮，探过身子把啤酒拽了过来，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反正都被他发现了，乾脆破罐子破摔。
    “哭一下不行啊？”
    “女孩子难免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生理期脑子乱，论文写不出来，饿了一整天，一大瓶牛奶打翻了，鸡蛋也掉了一地。”
    “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能不能不开心？”
    “能不能？”
    黎芝用力揉著眼睛，泪痕从中间被擦成两截。
    女人是天生的演员。
    几乎在几秒钟內，她就找到了天衣无缝的理由和藉口，用来骗过周明远。
    同时也骗过自己。
    “能是能。”
    周明远一边使劲点头，一边挽起衣袖，把黎芝手里的啤酒扯了出去。
    “只不过你来姨妈，不许喝啤酒了。”
    “我就喝！”
    短髮少女嘟起嘴，开始叛逆。
    “不行。”
    “你哪位？你管我？你说不行就不行？”
    也许是酒精原因，还是其他別的什么。
    今天的小荔枝，浑身上下都是刺。
    眉眼冷冰冰，语气冷冰冰，连对他的態度也带著几分不对劲。
    周明远才不继续跟她斗嘴，一把抢过黎芝手中的啤酒，自顾自直接仰起脖颈。
    吨吨吨吨。
    酒杯反倒成了无用的东西。
    男人就这样对著瓶口，以间接接吻的姿势，一饮而尽。
    “6
    “”
    黎芝气得瞪大眼睛。
    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偏偏....
    偏偏还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好啦。”
    一秒蛮不讲理，一秒温柔至极。
    周明远一脸笑意，直起身，走到黎芝面前，轻轻擦掉小花猫脸上的泪痕。
    “不就这点家务搞砸了，有什么好哭的？”
    “走唄，我帮你收拾残局。”
    “6
    “”
    黎芝一动没动。
    可男人有著近乎夸张的主观能动性。
    他按住短髮少女肩膀，目光向下，先是落在她脏兮兮的拖鞋上。
    然后，蹲了下来。
    “干嘛？”
    这当然是明知故问。
    黎芝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后退，后背却刚好抵在沙发靠背。
    退无可退。
    周明远仰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映著她的影子。
    “自己一个人住很麻烦的，你新房这么大，一个人空空荡荡，难免有做家务到崩溃的时候。”
    “下次遇到搞不定的事情......你喊我啊。”
    “我过来帮你。”
    男人的声音像是有魔力。
    “不需要。”
    黎芝小嘴一撇。
    儘管已经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搭理他，这傢伙一边跟顾採薇打得火热，一边还跟自己花言巧语！
    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一个客观事实。
    大哭一场之后，周明远的適时出现，竟然奇妙的治癒了自己。
    他的笑容，他的调侃，他的插科打浑，他的不讲道理...
    像一块大號充电宝，滴滴滴给自己每个细胞里重新灌输活力。
    “来，换鞋。”
    周明远像是识破了短髮少女的口是心非。
    无论她嘴上说些什么，他都不为所动，依旧嘻嘻哈哈向前推进。
    蹲下之后，他握住黎芝小巧玲瓏的脚踝。
    “你..
    “”
    黎芝发自本能一缩，但没能抽回去。
    男人的手掌很大，完全圈住了她纤细的玉足。
    一股子温热透过肌肤传来，与冰凉的人字拖形成鲜明对比，心也跟著发颤。
    可可爱爱的人字拖，前端和侧面已经被蛋液和牛奶浸透，变成了深一块浅一块的污色，边缘还粘著一些细小的蛋壳碎片。
    换做是平日里，爱乾净的黎芝恐怕一秒钟都受不了。
    今天这些都无所谓。
    短髮少女眼睁睁看著周明远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人字拖后跟，轻轻一扯。
    一双玉足，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由於人字拖的构造，她的脚底，这会儿也沾了些灰尘，还有乾涸的混合液体，看起来脏兮兮的。
    十只趾尖紧紧蜷在一起，涂著莹绿的趾甲油，不失娇憨可爱。
    “怎么选个绿色...
    ”
    周明远保持著单膝蹲地的姿势，抬起下巴，刚好和黎芝的目光撞在一起。
    "？
    ”
    看到男人眼中似笑非笑的神色，黎芝这下憋不住了。
    “你懂什么？眼里只有红色是吧，死直男！”
    “今年就是流行橄欖绿，显白。”
    “又不是人人都有冷白皮..
    “”
    她刚说到一半，又把自己后半段咽了回去，微不可察地咬了下嘴唇。
    少说几句。
    黎芝少说几句吧你！
    人家都没提，非要把顾採薇点出来干嘛？
    “急了急了~”
    周明远笑著把两只人字拖放到一边，挑了挑眉毛。
    “我又没说绿色不好看。”
    左手握著黎芝脚踝没松，另一只手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包湿巾，抽出几张来。
    他竟然会隨身带湿巾？
    黎芝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
    看著他垂著眸子，目光专注，用湿巾擦掉自己脚踝和小腿上溅到的污渍。
    男人动作小心翼翼，湿巾划过皮肤，冰冰凉凉的。
    从脚踝，到小腿肚，一点点向上，擦掉已经半乾的淡黄色和乳白色痕跡。
    指尖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人心里像触了电，咚咚跳个不停。
    湿巾好凉，手指又好热。
    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存在感强得惊人。
    太细了。
    他实在是太细了。
    脚心，脚底，指缝。
    男人甚至用湿巾分开她蜷缩的脚趾，用尖角仔细清理著每一个缝隙。
    这个动作太羞耻了。
    黎芝对此完全没有预期。
    原本以为是简简单单的换双拖鞋，却被他一点一点带著节奏，变成了擦脚。
    怎么就...
    直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行为愈发亲昵，黎芝不由得红了脸，转过头去，只用余光看他。
    一对娇媚的玉足，也在拉著足弓，悄悄绷紧。
    可又被周明远一一展开。
    整个过程，黎芝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只能感受著他指尖的温度，感受著湿巾摩擦皮肤，感受著自己重新变得乾乾净净。
    她不敢低头看对方的表情。
    只能藉助眼角的余光，死死盯著他浓密的发顶，盯著他隨著动作起伏的肩膀线条。
    终於。
    周明远停下动作，托著她的脚踝，基本满意。
    这才起身走到鞋柜附近，重新拿了两双鞋子，再把恢復白皙的小脚丫套了进去。
    “6
    “”
    黎芝轻轻鬆了口气。
    软绵绵的鞋面，安全感十足的气息。
    刚才那股深陷泥沼的不適感，好像隨著他擦拭的动作，一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