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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恩仇相报尽成空

    第479章 恩仇相报尽成空
    探春比宝玉还小,元春入宫时探春尚且不大记事儿,只省亲时见过一回,心下对元春又有何感情?只是眼见贾政哭得悲切,探春因贾家落得如今地步,不由得也哭將起来。
    父女两个哭过半晌,旋即便有婆子入內回道:“老爷、三姑娘,二姑娘、林姑娘一道儿来了!”
    贾政擦了擦眼泪道:“患难之际见真情啊,探丫头,你嫂子大归了,如今家中无人主事————”
    探春起身頷首道:“父亲放心,家中自有我打理。”
    当下別过贾政,自去前头迎了迎春与黛玉。
    迎春这会子胎相安稳,少许走动自然无恙。两姊妹相见,自是唏嘘不已。探春將二人引到后头,便见了邢夫人、平儿等。
    眾人略略契阔,旋即便有婆子抿嘴入內,寻了平儿偷声道:“平姨娘————二————巧姐儿的娘亲来了,你看—
    “”
    凤姐儿到底是大归了,不好打正门进荣国府。平儿稟过邢夫人与探春,二人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置。
    黛玉心思伶俐,便道:“此事简单,如今荣国府之围既然撤了,东跨院自然腾出来了。不若请了凤姐姐与巧姐儿到东跨院相见?”
    此言一出,连邢夫人都挑不出不是来,忙吩咐了婆子照办。平儿起身告退,抱了二姐儿,领著巧姐儿,自去往东跨院寻凤姐儿。
    那边厢母女相见自有一番情形,暂且不提。
    却说荣庆堂中,邢夫人三不五时便要提一嘴陈斯远。
    迎春便道:“母亲,夫君如今须得入皇城轮值,说不得傍晚才回呢。一早儿夫君交代过,若是时候早,一准儿来府中瞧瞧。”
    邢夫人故作嘆息,却难掩眸中的跃跃欲试,说道:“家中落到这步田地,都是被二房拖累的————”顿了顿,许是想起贾璉来了,忙又道:“璉儿也不学好,如今也下了狱。这些事儿还不是须得远哥儿帮著疏通、扫听?另则,那爵位如今是怎么个说法儿?”
    迎春顿时好一阵无语,心下哪里听不出邢夫人这是一心为四哥儿谋算爵位呢?
    这些时日陈斯远没少与三位夫人分说內中利害关係,迎春自知家中参与谋逆,那可是罪无可恕!错非今上好脸面,只怕东西二府便要沦落到抄家灭族的下场!
    过得须臾,便有婆子哭丧著脸儿来报,只说公中空了,莫说银钱,连米粮都不多了。
    迎春、黛玉对视一眼,各自从袖笼里掏出一叠银票来,越过眼巴巴的邢夫人,一併交给了探春。
    迎春嘱咐道:“夫君早有预料,三妹妹且先拿著,总要渡过难关才好。”
    探春心下熨帖,接了银票忙起身告退,先行去处置家中庶务。
    不提邢夫人一个劲儿地与迎春、黛玉絮叨,却说探春是个雷厉风行的。情知如今大夏將倾、树倒湖散,便將府中下人清点了一番,又放出话来,但凡想要离府的,立时便放了身契。
    贾家遭逢此难,眼看著就不行了,正是人心惶惶、各寻出路之际。听闻三姑娘如此言说,立时便有百多號丫鬟、婆子、僕役自请离府。
    侍书、翠墨两个一一登记在册,探春当场放了身契,又给每人二两银子作遣散费,只道今时不同往日,府中再掏不出银钱来。
    有了前头人带头,那些犹豫的纷纷自请离府,只一下晌,便散出去三百余。
    这会子府中尚且余下百多號老弱无处可去,探春点了几个中用的赶忙拿了银钱外出採买,旋即又有小吉祥儿来寻,道:“三姑娘,姨娘要见你。”
    探春点头应承,略略交代过侍书、翠墨,旋即便领著两个武婢往櫳翠庵而来。
    入得內中,眼见赵姨娘已然能坐了。那赵姨娘见了探春,赶忙起身道:“探丫头,你兄弟可有信儿了?”
    探春蹙眉摇头,道:“没有。”
    赵姨娘听得此言,顿时长出了一口气道:“好,没信儿就是好信儿。”抬眼见探春肃容,赵姨娘赧然道:“到底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实在不忍环儿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勾结贼寇、弒父可都是大罪,尤其后者,可谓十恶不赦!
    赵姨娘又扯了探春的手儿道:“探丫头,我不拖累你,只求你最后一桩事。老爷如今厌了我,贾家眼看也不行了————你求求远哥儿,好歹將我送去庵堂。如此,我往后吃斋念佛,也好了此残生。”
    探春思量道:“姨娘真箇儿是这般想的?”
    赵姨娘动容道:“都这样儿了,我哪里还有旁的念头?”说话间又呜咽著啜泣起来————大抵是又想起了贾环吧。
    探春心下计较一番,只觉赵姨娘所言不无道理,当面儿却不敢应承,只说回头儿稟明了贾政再说。
    到得傍晚时,陈斯远果然来了荣国府。略略与贾政说过一会子话,陈斯远便往荣庆堂来寻邢夫人。
    那邢夫人挤眉弄眼,好不容易到迎春、黛玉两个往后头去帮衬探春,这才赶忙与陈斯远道:“小贼,你说这回爵位能不能轮到四哥儿?”
    陈斯远嗤的一声儿,训斥道:“爵位?贾珍、贾璉可是太子一党,前回腊月里京师大乱,对外说是天理教贼人作乱,实则是太子谋反。太子早早饮鴆自尽了,错非今上顾忌名声,你道自个儿如今还能安安稳稳待在府中?”
    邢夫人唬得变了脸色,道:“谋逆?他,他们怎么敢的!”
    陈斯远悠悠道:“无以为继,只好富贵险中求。如今满盘皆输,圣上还给贾家留了些许顏面,已算不易。”
    邢夫人心下惴惴,面上訕訕,嘆息道:“可惜了了————”旋即又庆幸道:“亏得我听了你的话儿,早早將財货挪去了邢家,不然此番定会被那些没起子的偷拿了去!”
    陈斯远熟知邢夫人的性儿,当下低声嘱咐道:“眼下你且安分著,断不可胡闹。待此事过后,便是家產真箇儿抄没了,我也能养著你跟四哥儿。”
    邢夫人心下动容,转眼媚眼直飞,唬得陈斯远赶忙呵斥了两句,邢夫人这才瘪嘴收了神通。
    恰此时忽而有红蕖入內道:“太太,不好啦,东府乱起来了!”
    邢夫人纳罕道:“尤氏不是还在,好生生的怎么就乱了?”
    红蕖摇头只道不知。那尤氏与邢夫人私交甚好,当下邢夫人便领了丫鬟往寧国府而去。
    到得寧国府,邢夫人立时瞧了个瞠目结舌。便见丫鬟、婆子、僕役,四下人等俱都乱成了一窝蜂,有搬了箱笼的,有彼此爭抢花瓶的,更有细软撒了一地,彼此打做一团的,熙熙攘攘、不一而足。
    抬眼瞧去,便见尤氏的大丫鬟金娥也在其中。
    邢夫人忙打发绿萼叫了金娥来问话儿,那金娥不情不愿到得近前,邢夫人便问:“你们奶奶呢?”
    金娥道:“奶奶不管事儿了,只说寧国府倒了,让咱们自求多福。”
    邢夫人暗忖,是了,哥儿死於那夜,如今贾珍收押,尤氏再无所出,可不就没了指望?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又有探春领著人手打东角门而来。问明缘由,探春不由蹙眉道:“便是散了去,也总要有个章法。”
    当下將人手散出,收拢了几十个听话的,拿了棍棒將乱抢的僕役打了板子,这才將寧国府整肃起来。
    邢夫人夸讚探春几句,忙去尤氏房中探望。入內便见那尤氏正一盏接一盏的吃著酒,身边儿只银蝶一个不住地劝说著。
    邢夫人嘆息一声儿,赶忙上前劝慰。尤氏如今情形,夫君入狱、子嗣被害,便是寧国府还在,也得被寧国府旁支吃了绝户去!也无怪尤氏这般心灰意冷。
    眼见劝说半晌也不见尤氏应承,邢夫人便扯了银蝶道:“你们奶奶都说了什么话儿?
    “”
    银蝶道:“只说什么都完了————”顿了顿,又道:“是了,下晌那会子本要打发金娥去寻二姐儿来,后来不知怎地,奶奶又改了主意。”
    邢夫人发愁道:“如今这等情形,荣国府尚且自顾不暇,只怕管不了寧国府的事儿。
    还须得你们奶奶的姊妹来帮衬才好。你若信我的,只管去寻二姐儿、三姐儿。”
    银蝶不迭应下,忙起身而去。
    邢夫人夺过酒瓶,任凭尤氏发疯。待过得好半晌,忽而有银蝶入內欢喜道:“奶奶,二姨娘、三姨娘都来了!”
    那撒酒疯的尤氏一怔,忽而踉蹌著爬起来道:“三姐儿来了?”
    话音落下,便见尤三姐果然转过屏风而来。尤氏红了眼圈儿道:“三姐儿,你怎地来了?”
    尤三姐有心叱责几句,话到嘴边念及尤氏情形,到底嘆息一声儿,改口道:“我不来,还有谁来呢?”
    尤氏哪里还憋闷得住?一头扑在尤三姐怀里放声大哭。
    邢夫人见此,这才领了丫鬟悄然退下。
    到得夜里,东西两府情形稍稍安稳,陈斯远这才领著两位夫人迴转。
    路上,黛玉许是心有所感,贴在陈斯远怀中蹙眉说道:“功名利禄,为的又是哪般呢?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陈斯远心思敏锐,略略思忖便知黛玉所想。其父林如海死於任上,如今又有荣国府比照,只怕黛玉心下愈发恐惧宦海浮沉,唯恐有朝一日自家也落得如此下场。
    陈斯远便道:“妹妹何必多想?我既不是岳丈,也不是贾珍、贾璉,妹妹只管等著我安安稳稳致仕便是了。到时候咱们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归隱山林?”
    黛玉噗嗤一声儿笑道:“那会子只怕都七老八十了,哪里还能归隱山林?”
    “激流勇进嘛,说不得风头不对,我早早就退下了呢?”
    黛玉点点头,正要说些期许的话儿,忽而眉头一蹙,拍打陈斯远一下,蹙眉道:“爪子拿开!”
    陈斯远哈哈一笑,搂紧黛玉好一番轻薄方才將其放开。
    这日匆匆而过。
    却说寧荣二府。
    尤三姐、尤二姐坐镇,依著探春的规矩,遣散了大半下人,只留下几十个忠心、得用的。
    也不知姊妹间说了什么话儿,尤氏一改先前颓唐,振奋起来与两个妹妹合力治家。
    荣国府有探春打理,逐渐井井有条。凤姐儿唯恐亏待了两个女儿,是以三两日便会来一遭,於东跨院中抱抱二姐儿,与巧姐儿说说话儿,连带著张金哥的女儿也多得其照拂。
    往后一些时日,陈斯远没少往大理寺寻同年打探。到得二月里,南安王押送入京,圣人以丧师辱国、谎报军功等数罪將其下了天牢。
    另则,平安州节度使羈押入大理寺,与贾璉一案合併审理。
    至二月下,南安王夺爵流放;北静王降爵圈禁;东平王降三等;西寧王废爵;八公之中,除去缮国公府不曾责罚,其余七家各有处置。另则,保龄侯史鼐因贪瀆、包揽行讼,自任上押解回京。
    贾珍、贾璉、王夫人各有处置。贾珍犯大不敬之罪,念其祖上有功,废寧国府一脉爵位,流五千里,遇赦不赦,追回御赐寧国府;贾璉数罪併罚,流三千里、遇赦不赦;王夫人废誥命,流两千里,追缴其所隱匿之甄家財货,追回御赐荣国府。
    圣上硃笔御批,准大理寺所判。当日便有刑部入东、西二府。
    贾家人等早有预料。尤氏撇下一干僕役,只领了银蝶便住进了沙井胡同;贾政、邢夫人等只拿了隨身衣物,淒悽惨惨戚戚出得荣国府,旋即被陈斯远暂且安置在早两日赁下的三进宅院里。
    荣国府家產尽数充公,所幸尚有族田可为依仗。转天贾家各房齐聚此间,念及寧国府一脉別无所出,隨即荐贾政为族长。
    大起大落之下,贾政再没旁的心气儿,每日家学著打理庶务,余下光景尽数用来教导贾璋。至於宝玉,至今不知所踪,贾政虽不喜宝玉心性,却也拉下脸来求肯陈斯远帮著找寻一二。
    转眼到得押解启程之日,这日陈斯远早早告假,只带了二姑娘往十里长亭送別贾珍、
    贾璉与王夫人再如何说,二姐姐也多亏王夫人养育,迎春记得恩情的。
    等候不久,眼看三人穿戴枷项而来,贾政老泪纵横,二姑娘也红了眼圈儿,唯独探春木然以对。
    贾珍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略略问过尤氏情形便闷声吃用酒菜;贾璉心灰意懒,吃用之际不迭的嘆息有声;王夫人痛哭流涕,听闻宝玉尚且不知所踪,只一个劲儿求肯贾政多多找寻。转头又与探春连连道恼,只求其看在过往情分上,好歹要將宝玉找回来。
    探春思量著回道:“太太放心,便只衝著早先宝二哥待我略有照拂,我也要尽一份心力。”三姑娘心下,素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交代已过,眼见时辰不早,官差小心翼翼上前催促。陈斯远与迎春对视一眼,迎春又吩咐绣橘两句,绣橘便寻了三枚荷包奉上,喜得押解的官差道谢不迭。
    诸事停当,官差催促有声,贾珍、王夫人、贾璉麻木启程,一路萧瑟淒凉,自不多言0
    不提陈斯远等人迴转城中,却说贾璉等行至晌午,忽见官道旁停了一驾马车。车旁管家模样人物见了官差遥遥拱手,凑上前来先道辛苦”又言借一步说话”。
    官差心下纳罕,隨著那人到得路旁计较了半晌,待返身回来玩味也似瞥了贾璉一眼,这才与其余几名官差嘀咕了一通。
    俄尔,四名官差押解王夫人、贾珍继续启程,另二人押著贾璉行不多远,便停在了山神庙旁。
    一人道:“贼他娘,合该用饭了。
    另一人探手一指,道:“正好此间有山神庙,咱们兄弟何不入內歇歇脚?”
    前一人頷首应下,一扯锁链,拉著贾璉便进了山神庙里。
    许是图省事,进得庙里,两官差隨意將贾璉锁在窗框上,扭身自去准备饭食。贾链这会子心若死灰,正蹲身歇脚之际,忽听得细碎脚步声渐近。
    抬眼手搭凉棚观量,便见有一穿戴观音兜的女子挪动莲步行了进来。
    待那女子停在一步之外,贾璉这才瞧清楚,敢情来人竟是王熙凤!
    “你————你怎地来了?”贾璉先是错愕,继而自嘲一嘆,道:“是了,你定是来瞧我是如何落魄的吧?”
    凤姐儿忽地噗嗤一笑,道:“是啊,堂堂璉二爷成了阶下囚,我可不就要来瞧瞧?”
    贾璉苦笑道:“既来看我,好歹夫妻一场,酒菜总带了吧?”
    凤姐儿揶揄道:“哟,二爷如今还拿自个儿当爷呢?酒菜没有—”凤姐儿一抖手,自袖笼里露出鞭梢来。“皮鞭子炒肉倒是管够,二爷可要尝尝?”
    贾璉嘆道:“我便知你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儿————罢了,要打要杀,你只管来便是了。”
    凤姐儿笑吟吟瞧了贾璉,忽地扭身看去,丰儿忙缩身退了回去。
    过得须臾,便听得內中贾璉一声嘶吼:“王熙凤,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丰儿唬得心肝乱颤,又不敢凑近了观量。正思量著內中情形时,又听得贾璉撕心裂肺咆哮声儿,继而是凤姐儿放肆的笑声。
    过得半晌,內中贾璉变作呜咽哭泣,凤姐儿笑声渐歇,旋即扭身出了破庙。丰儿赶忙迎了上去,见凤姐儿无恙,这才略略舒了口气。
    见凤姐儿心绪极佳,主僕两个下山之际,丰儿便道:“姑娘可是抽了二爷几鞭子?”
    凤姐儿笑著摇头,道:“抽他?岂不脏了我自个儿的手?”顿了顿,笑吟吟浑不在意道:“我不过是告诉他,二姐儿不是他的种。”
    “啊?”
    “大呼小叫什么?连大哥儿也不是他的种————咯咯咯,你说他会不会就此疯了?”
    丰儿惊得身形木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后头山神庙里兀自传来贾璉的咆哮,身旁王熙凤听了,顿时又咯咯咯掩口而笑起来。
    丰儿仔细思量————既然远大爷与姑娘有染,那二姐儿————可大哥儿又是怎么个说法儿?莫不是平姨娘也学了姑娘?
    此时凤姐儿嘆息一声儿,面上笑意敛去,无悲无喜道:“走吧,十年一梦、转头成空。可我如今不是自个儿了,便是为了巧姐儿与二姐儿,也要好好儿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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